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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博言黑眸晶亮,眼巴巴的瞅著顧羨,他瞧著媳婦兒每天忙忙碌碌掙錢,對她跟著一起去上大學已經不抱希望,沒想到她卻沒忘記當初的承諾。
賀博源傻眼了,這段時間嫂子不是忙活賣魚的事情,就是窩在房間里打毛線,豆腐這一塊基本都是他在管,但他知道嫂子在一旁,所以心里不慌,可嫂子真要跟他哥去上學一走幾個月,他心里沒底啊。
“嫂子,你能別去嗎?家里離不開你啊。”賀博源苦哈哈的看著顧羨,顧羨還沒開口呢,賀博言涼颼颼的眸子就射過去了,“沒出息。”
他咋就沒出息了。
賀博源不服氣,想說什么看到他哥瞪過來的眼神,立馬站直身子鏗鏘有力的說:“嫂子沒事,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在,保證不會出問題。”
顧羨微笑著看著兩兄弟沒作聲。
賀博源又道:“嫂子,何大叔問你做的豆干呢?他還等著你的豆干下鍋呢。”
顧羨就滿臉的無奈,“你看我忙活的,哪里有時間做豆干?”就連答應何大叔收干貨的事情,也擱置了,婆婆天天幫著賀博源做豆腐,根本沒時間去收干貨,何況每天賣魚掙了不少錢,她就沒在意賣干貨的那點錢,畢竟村里人家干貨不怎么多,都留著自家吃,能不能收上來還不一定呢。
這兩天化雪,路上泥濘不堪,比沒化雪時的路還難走,幾人說著笑著比昨天晚了半小時到鎮上,張姐早就在供銷社等他們了。
“今天化雪路不好走吧?”張姐也是知道情況的,并沒有多說什么。
顧羨輕輕嘆口氣,“何止路不好走,就是這魚也不好收,昨天村民們硬生生漲了五分錢的價格。”
張姐挑眉,“竟有這回事。”
顧羨抿著嘴點頭,“不過村民們打魚不容易,漲點兒就漲點兒吧,他們多賣點錢,也能過個好年。”
張姐看了眼牛車上的魚,“要不這樣吧,今天的魚就以五毛錢收你的,你們賣點兒魚也不容易。”
顧羨連忙道:“不用不用,張姐,就以四毛五的價格收吧,不能讓你虧本啊。”
張姐就笑了,“哪里會虧本,賣魚時把價格調高五分錢就行了。”
顧羨沒同意,每斤魚少賺五分錢,對她來說沒啥大礙,每天還能掙一百多塊錢,對那些來買魚的老百姓來說,多了幾分錢可是大事情,何必呢?
張姐早就覺得博言媳婦跟旁人不一樣,現在更加確定了,這姑娘別看天天做生意,好似鉆錢眼子里一樣,但難得有份善心。跟這樣的人打交道,放心,不用擔心被無端算計。
……
日子到了七八年元月份,賀博言終于等來了體檢通知,村里知青鄭海洋也拿到了這份通知,其余三人哪怕自覺考的還可以的丁桐都沒拿到體檢通知,失魂落魄的回了知青點。楊建設看著鄭海洋手里的體檢通知,苦澀的笑笑,他努力了,沒有考上,怨不得別人。張明凱卻陰沉的看了眼跟在他后面的微胖女人,大步回了家。
體檢要去縣城,鄭海洋約賀博言一同去,兩人有個照應。賀博言當然同意,既然有人同他一起,顧羨就不打算陪他去了,家里忙活的很,湖里的魚經過一冬的打撈,已經撈不出什么魚,每天能收個一兩百斤魚就不錯了。上回博言去高考時買的布料,還沒來得及做呢,她趁著現在空閑,把衣服做出來,今年做生意掙了錢,過年怎么樣也要全家穿上新衣服。
顧羨不打算陪賀博言去縣城,賀博言卻堅持讓她陪,并說掙了錢到縣城買些東西,明年他要去上大學,總該準備準備,他都這樣說了,顧羨只能陪著去。
賀大伯聽到全村去參加高考的人只有兩人過了線,其中一人就是賀博言。如果不是陳雪紅在旁邊扶著他,他都得驚得昏過去。
陳雪紅也是又急又慌,“他爹,你快說說,這事兒咋辦呢?”
賀大伯瞇著眼睛,抿了口旱煙嘴,“當年那個小匣子找出來,這么多年該找那個女人了。”
陳雪紅心里噗噗噗跳,“你說說你,當年咋就同意這事了呢?幸好賀大軍不在了,知道你害死了他親兒子,他能饒的了你?”
賀大發又抿了口煙嘴,一雙精光閃爍的眼眸在氤氳的煙霧中或隱或現,“做都做了,何況那個孩子本就體弱活不長,早死晚死有啥區別。”
陳雪紅一下子跌坐在床沿上,她有時真不敢相信這是她男人,誰能相信他就為了吃的、錢和一個承諾,就把自家親侄子親自丟到了大山深處呢?
賀大發想到他爹娘的偏心,眼里閃過狠意,“要怪就怪他命不好,非要和那小子一天出生。既然那小子不識相要去考大學,就不要怪我太狠阻他往上爬,給當年那個女人打個電話,讓她解決那小子考大學的事情,還有高俊提干的事情,也跟她提下,她也該兌現當年的承諾了。”
陳雪紅想到兒子提干的事情,終于不再遲疑,小心翼翼的從床底下翻出木匣子,把里面的一張紙條拿出來,遞給賀大發。
賀大發沒吭聲,拿起那張紙條揣兜里,披著大棉襖就去了鎮上。
賀大發先給賀高俊打了電話,跟他說提干的事情不用著急,他來想辦法,如果過段時間沒提干,再把當初給他的那塊玉配拿出來,或許有用。
賀高俊雖然不懂他爹話中的意思,不過還是有意無意的,當著旁人的面,拿出當兵那天晚上他爹給他的玉配欣賞一番,或是休息時戴著它去岳父家晃一圈。
他現在恍然想起,當初他和鄭悅華談對象時,岳父先前不同意,后來不知什么原因,竟同意了。那段時間他就戴過這玉配去過鄭家,當時鄭春明還問過他這玉佩哪里來的,他好像回答說,從小戴到大的。
他摩挲著手里的玉佩,越看這玉佩越像個字,忽地他渾身冒冷汗,眼睛睜大,他看出這是什么字了,是個周字,為什么把玉佩做成周字,難道是哪家的姓氏?
即便是姓,也不能說什么?那么鄭春明為什么看了這塊玉佩,就讓他閨女嫁給他?這塊玉佩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瞇起眼睛,看來他爹應該知道一些情況,卻沒告訴他。
賀大發拿起那個號碼,撥了過去,嘀嘀嘀幾聲響后,電話接通,他深吸一口氣,“同志好,我找李月容,請讓她接下電話。”
那邊遲疑下,說道:“沒有這個人,你打錯電話了吧?”
賀大發一怔,心里有股不好的預感,不過還是道:“是不是這個號碼,你跟我確認一下。”他報出號碼后,對方說號碼是這個號碼,卻沒這個人。他不死心,又把電話號碼反復跟對方確認,對方卻不耐煩直接掛斷了電話。
賀大發拿著電話懵了,捏著紙條去問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看了眼那紙條,“這電話號碼是n省某個市區的,你找的人是哪個省的。”
賀大發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呢?n省離他們g省幾千里路,那個女人分明是省城的。賀大發猛然發現一個事情,他被騙了。他害死了自家親侄子,吃了一個月的肉,得了一筆錢,到最后他們賀家給別人養了二十年兒子不說,卻原來這是一個天大的騙局。那個女人從頭至尾都在騙他。
他想到那玉佩,只要有玉佩在,他就不擔心高俊提不了干。眼神發狠,既然暫時找不到那女人,就不要怪他拿那小子撒氣,他們賀家不該給別人養這么多年兒子。
……
賀博言不知道他大伯正預謀著揭穿他的‘身世’,他們剛體檢完,在縣城國營百貨商場買東西呢。
賀博言想到自家媳婦每次看到他身上的褲衩子,那嫌棄的眼神,湊到媳婦兒耳邊小聲道:“羨羨,扯塊布給我做兩條褲衩子吧,免得你天天嫌棄。”
顧羨抿抿嘴,瞥他一眼,“縣城都有賣成品女式內褲的,不知道有沒有賣男式褲衩子的。”說完她自個都忍不住笑了。
鄭海洋看著前方那兩口子說說笑笑的,深深覺得和他們走在一起礙眼得很,索性跟他們兩分開買東西,反正他們買的東西不一樣,他要去給兒子買麥乳精寄回去。幾人約好到點了直接在汽車上會合,反正去靠山鎮的汽車每天只有那一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