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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博言一怔,黑眸茫然的看向顧羨,“怎么?”
顧羨沒想到有一天竟還要給自家男人上女性生理課,她煩躁的瞅他一眼,“先躺下。”
賀博言聽聞顧羨沒流血,到不堅持非要親自查看一番,順從的扯過被子躺在顧羨身側,晶亮的黑眸不帶眨的瞧著顧羨,顧羨就瞪他,“把煤油燈吹熄了。”
賀博言去吹燈,顧羨就摸摸索索的把內(nèi)衣內(nèi)褲,秋衣秋褲重新套上了,她可不習慣裸睡,何況這個天光著身子睡,被子稍微掀開一絲縫隙,進風就哆嗦,這是跟自個身體過不去。
賀博言吹了燈,察覺到自家媳婦已經(jīng)穿上了衣服,微微失望,順便從旁邊摸出自己的褲衩子就往腿上套,套完褲衩子他也沒穿秋衣秋褲,直接窩進了被子里面,黑夜里他的聲音響起:“羨羨,你說吧。”
雖然知道他看不見,但顧羨還是翻了個白眼,不過這要她怎么說,撓撓頭,她硬著頭皮說道:“那天流血是正常的,也只在……”
賀博言聽完自家媳婦的解釋,只覺整個人都是臊的,他竟鬧了個笑話。好在即便丟臉,也是在自家媳婦面前丟臉,丟不到外人面前去,“我竟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清冷的調(diào)子里還有點兒尷尬,臉頰也滾燙滾燙的。
賀博言等了會兒沒聽到媳婦的聲音,擰眉一聽,耳邊傳來綿長的細微的呼吸聲,他嘴角勾了勾,悄悄往媳婦兒那邊挪挪身子,直到緊緊貼著她綿軟的身子,熟悉的皂香味襲來,他才停下來,緩緩合上眼。
……
賀老頭做事果斷,頭天剛跟孫子孫媳婦商量好蓋房子的事兒,隔天就去了隊長家里申請了六間瓦房的地基。村上的磚窯屬于隊里的,燒磚要用到磚窯,也要跟隊里申請,這事兒好說。磚窯就是供大家伙兒燒磚用,便宜村民的。但隊長也有話說,村里人有哪家蓋房子,燒磚的活都是請的自己隊的爺們漢子,沒道理請其他村的男勞力。
賀老頭知道孫媳婦請她親戚燒磚這事兒忒不靠譜,爽快的答應了隊長,后又顛顛兒的跑去找了賀博言,同他說了這事。顧羨無所謂喊誰燒磚,只要能把家里房子蓋好,怎么樣都行。二表姐一家子都是聰明人,到不缺那點兒閑錢。
申請了地基和磚窯,賀老頭跟著賀博源送豆腐的牛車去了鎮(zhèn)上礦區(qū),也不知他找了誰,竟聯(lián)系了幾噸煤,有了煤,隊長就安排村里漢子們摔磚坯,現(xiàn)在正是農(nóng)閑時分,村里男勞力能來的都來了,一轟隆一二十個漢子,每人每天能摔個四五百塊磚坯。
董問萍沒事干也跑去幫著摔磚坯,顧羨也想去,賀博言說什么也不讓去,她只管做豆腐賣豆腐就是,顧羨沒了辦法,一身的力氣沒地兒使,就把到鎮(zhèn)上送貨的活兒接了過來。讓賀博源去幫著摔磚坯。
連老天爺都是站在顧羨這邊的,整個十一月份都沒下過一滴雨,由于陽光充裕,磚坯晾了十來天時間,送進了磚窯,燃上煤,就開始燒磚了,這時候董問萍幾乎就守在窯邊不回家了,連飯都是顧羨給她端到窯洞吃的。晚上賀博源更是直接抱著被子睡在了窯洞邊,和村里來幫著燒窯的漢子們,輪流著看守窯洞。
經(jīng)過了一多月的忙活,一塊塊青磚出窯了,賀老頭喜不自勝,手里也不見天的旱煙桿兒不離手了,圍著壘成的青磚堆轉個不停。青磚燒好了,賀老頭跑去跟賀博言商量,既然磚頭是自個燒的,干脆青瓦咱也自己燒吧。
賀博言無可無不可,顧羨更沒有話說,蓋房子是她提議的,真正找人干活承擔蓋房子一應事情的,卻是爺爺操勞的,她完全沒插上手,就連口袋里的幾百塊錢,到現(xiàn)在還沒拿出去呢。
孫子孫媳婦同意,賀老頭組織一部份人打地基,一部份人燒青瓦,忙忙弄弄的六間房子已經(jīng)起到一人高了,窯里的青瓦已經(jīng)燒好,而這時候賀博言也要去縣城參加高考了。
鎮(zhèn)上沒有高中。賀博言上學較早,十七歲已經(jīng)從縣城高中,畢業(yè)了。他對縣城非常熟悉,閉著眼都能摸到縣城高中,即便如此顧羨還是不放心,怕他照顧不好自己,耽誤了考試,把家里的豆腐生意交給了賀博源,打算親自陪他去高考。
賀博言嘴上說著不用,心里卻忍不住一喜,嘴角翹了翹。
豆腐賣了兩個來月,賀博源對怎么樣才能壓制出好吃的豆腐,頗為熟悉,旁邊即便沒有嫂子指揮,他壓制出來的豆腐照樣跟嫂子做的豆腐一個模樣。
嫂子要去縣城陪他哥高考,他舉雙手贊成,連連保證,家里的豆腐有他在,出不了任何問題。
村子里有四位知青參加高考,顧羨特意找他們打聽了情況,打算同他們一起去縣城,這樣大家相互間有個照應。
其中有位男知青叫張明凱,是省城下放到大山村的,顧羨對他的印象特別深,這個張明凱在大山村不僅娶了媳婦,還生了個胖兒子,他娶的那姑娘比較厚道,爹娘也是實誠人,女婿要參加高考,幫著跑手續(xù)報名。
偏偏這張明凱卻不是厚道人,考上了大學,就拋棄了農(nóng)村的媳婦孩子,在城里娶了媳婦。顧羨再看到張明凱的時候,就把賀博言拉到了一旁,讓他少跟這種人打交道。能拋棄親兒子的男人,對旁人又能有幾分善心?
其他三位知青,兩個男知青年齡比較大,三十多歲的樣子,據(jù)說家里已經(jīng)娶妻,另外還有一位年輕姑娘,不過顧羨同他們都不熟悉。即便不熟悉,既然約好去縣城,難免介紹一番。
顧羨就知道這年輕姑娘叫丁桐,今年十九歲,也是省城人。另外兩位知青一位叫鄭海洋,三十二歲;還有一位知青叫楊建設,三十歲。兩人都是本市人。
顧羨抿嘴微笑,倒都是本省人,沒有外地人,這樣交流起來反而方便了。
上車的時候,只有顧羨和丁桐兩個女的,自然而然她們兩人就坐在了一起。丁桐就說起了她這幾年的插隊經(jīng)歷。說她哪怕在大山村待了幾年,也習慣不了農(nóng)村的生活,尤其她剛剛到大山村那會兒。
她看了眼其他幾位男知青,見他們沒注意這邊,嘴巴悄悄湊到顧羨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我來那會兒剛好是三伏天,哎喲媽,我去上廁所,那個蛆多得呀,滿茅廁爬,當時我的腿就挪不動了,硬生生憋著一泡尿到晚上,拉著同屋住的大姐,跑到外面玉米地里,才算解決了問題。”
顧羨就噗呲一聲笑了起來,“那你現(xiàn)在上茅廁敢上嗎?”這姑娘可真逗。
丁桐就瞥了眼顧羨,“那怎么不敢啊,習慣肯定是習慣不了,但忍還是忍得了的,好在今年恢復高考了,只要考上大學,就好了。”說到考大學,滿臉的期望。
顧羨恍惚記得上輩子村里有個女知青考上了大學,女知青里參加高考的只有丁桐一人,想來那個考上大學的女知青,就是她了吧。
“肯定能考上的。”顧羨微笑鼓勵。
“借你吉言了。”丁桐就笑呵呵得。
第44章
幾人當中只有賀博言對縣城比較熟悉, 下了汽車, 他拿著隊里開的介紹信, 領著幾人去了旅館,丁桐雖是十九歲的大姑娘了,但到了陌生地方還點兒害怕, 何況這里還是旅店, 就央求顧羨同她住一個房間。
話剛出口,賀博言就睨她一眼,語調(diào)涼涼的:“我們夫妻開一間房節(jié)約錢。”我媳婦兒跟你住一間房,我怎么辦?
丁桐眼睛猛然瞪大,圓圓的臉蛋上跟鑲嵌個銅鈴兒似的,語氣不足的說道:“大不了,我, 我給你們出錢,行不行?”
當然也不行,這跟錢有什么關系?他剛剛那樣說, 不過是推脫之詞,三天考試時間, 他們起碼要在縣城住三晚, 三晚不跟媳婦兒睡一張床,他覺得這對他是個酷刑,如果媳婦兒沒在他身邊倒沒什么, 明明媳婦就在這里。
“那你說說吧, 怎么樣你才會愿意?”丁桐噘著嘴問。
賀博言沉默不語, 顧羨也挺尷尬,她其實也不想和這姑娘住一間房,她來這里就是照顧博言的,跟別人住還怎么照顧博言?
一旁看了半天的鄭海洋,插了句道:“現(xiàn)在正是高考期間,肯定還有考生來住旅店,咱們先在這里等等,如果有女高考生,就問問她們愿不愿意住一間房。”
丁桐遲疑的點點頭,“麻煩你們在這里等我了。”倒不是她矯情,而是她曾在旅店發(fā)生過不好得回憶,懼怕住旅店。。
顧羨對丁桐還有點兒歉意,倒不介意等她一會兒,畢竟幾人是一伙兒的,“沒事,我還挺抱歉,不能跟你住一間房子。”
丁桐微笑著搖頭,她也覺得剛剛的要求有點兒失理了,他們是新婚夫妻,肯定不愿意分開住,她那要求,對賀博言來說,確實為難了,她曖昧的湊進顧羨:“你家男人挺緊張你的。”
顧羨倒沒害羞,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如果他不緊張我,我嫁給他做什么?”
一個村住著,丁桐當然聽說過賀博言和顧羨的流言,她倒沒有多問,畢竟是人家的私事,兩人今天才接觸,問多了,難免顯得交淺言深。不過,心里倒是挺羨慕顧羨,賀博言是高中生,將來很有可能考上大學,竟然還愿意娶她,可見對她感情有多深。微微嘆口氣,她也十九歲了,對象還沒著落呢,她什么時候才能找到一位合心意的對象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