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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會兒,陳諾舟明白了:“那里是不是有條路?”
“嗯。”施簡點頭,頓了頓,看向陳諾舟:“總算聰明了一會。”
“……”好吧,說的是事實。陳諾舟厚臉皮地接受了施簡的明夸暗諷。
從葉縫之間看天,是夜晚。樹林里光線有些暗。剛剛在雪原上行走時,兩人已經重新穿上了防護服,而這個時候,施簡又開始摸索身上,掏出兩個巴掌大小的小圓球,遞了一個給陳諾舟。
“拿著吧。”施簡說。
“你這個百寶箱又拿了什么……”陳諾舟看看她。“別說,讓我猜猜。——嗯,是不是燈?”
施簡沒說話,摸了一下圓球表面,圓球立刻發出暖黃的燈光。光芒照亮了施簡腳下的路,也照亮了她眼神平淡的臉龐。
陳諾舟微微一笑,說:“猜對啦。”
他跟上施簡的步伐。兩個人往前走了一小段,來到路旁。
這是一段普通的林間小路。是條土路。從被踩過的土痕、壓得很實的土和不長草的情況來看,這條路有人走過,并且有可能是經常在走。不過此時此刻,并沒有人來往。路也不寬,兩個人并肩都有點擁擠,陳諾舟就跟在施簡后面了。
這條路明顯是有指向性的。它在樹林之中向前延伸,通往不知道重點的前方。
陳諾舟鬼迷心竅地望了眼后面,很沒意思地發現后面沒路。他們在這條路的起點。
“……是不是每個進來的活物,都會從這里出發。”陳諾舟說。
施簡不回答他,但也不往前走。
越過她看了看前面,陳諾舟忽然吹了聲口哨:“只有這一條路。真像個陷阱,是不是?”
“……”施簡說話了:“總之當心點。”
陳諾舟不再開玩笑,老實地跟著施簡往前走。
兩個人各自拿著自己的光球。昏黃的燈火在樹林里格外溫暖,照得周圍的泥土、殘枝、以及樹木,都朦朧而親切。
陳諾舟忽然發覺,在這樣未知的環境里,燈光竟然會讓他生出一絲安全感。
而很顯然——這樣的安全感,是不安全的。
果然施簡頭也不回地突然說:“保持警惕。”
陳諾舟點點頭,“嗯,我知道。”
說完這一句,兩人之間的空氣又陷入寂靜。
不得不說這條小路太單調了,除了曲折之外,沒有任何變化。兩旁的樹木和景色一成不變,看得人只想打哈欠。這么想著,陳諾舟就順勢打了一個。
他看著前面女孩的背影,低聲喊了聲:“施簡。”
“怎么?”
“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提著燈,走在林間小道里,去做一件事情,走往某個目的地……”陳諾舟組織了下語言,笑著說:“很像電影里的場景?”
施簡的步子不留痕跡地滯了滯。
片刻她回答:“是啊,可不是嗎。”
她聲音很輕,也沒有起伏
但,陳諾舟想。
隱隱有點嘲諷呢?
盡管這嘲諷不是針對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再走了一陣子,兩邊的景色終于出現了變化。道路開始變寬了,頭頂上仍舊是密林。面前漸漸變得開闊,有塊不算寬敞的空地出現在眼前。
“……不是電影,是童話吧。”陳諾舟低聲說。
不怪他這么說。面前的空地上,有個小木屋。它的外形跟童話世界的基本一樣,低矮,原始,在夜里透著微微的燈光。有幾扇窗,也是木頭拼的,玻璃是毛玻璃,看不清內里。
微弱的燈光映亮了一點點空地。不過,離路還有一段距離。陳諾舟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木屋里有人,大概率是看不清淹沒在黑暗里的他和施簡的。
這時施簡伸出手,向后面的他簡單示意,低聲:“關燈。”
陳諾舟聽話地再摸了一次光球,球面的亮光滅了。
兩個人真正地淹沒在黑暗里。
觀察了一會兒木屋,施簡說:“我們得進去。”
陳諾舟點頭,“看出來了。”
嘴上這么說,施簡卻沒有行動,連帶著陳諾舟也只是站在原地說說。
等了會兒,陳諾舟問:“進去干嘛呢?”
施簡答:“跟你的提示詞有關。”
巫師?陳諾舟想了想:“這里面住了個巫師?”
施簡的語氣聽起來也不是很確定,“大概吧。”
于是陳諾舟忍不住貧嘴了。“那我們這是私闖民宅?”
“……你腦子里一天都在想什么。”施簡音調平淡地吐槽。
“好了好了。不過我們也不能貿然進去吧。”陳諾舟說,“根本不知道里面會發生什么,也不知道這里面到底歡不歡迎我們進去。”
“依我看,歡迎是歡迎的。會發生什么就不知道了。”施簡指了指門口,“你看。”
陳諾舟湊了個腦袋過去,以看得更清晰。
施簡讓他看的地方是門前的一塊牌子。陳諾舟瞟了一眼,莫名有點想笑。
牌子上寫著些字,還畫了點兒圖案,用了好幾種顏色,看起來怪活潑開朗的。這讓陳諾舟想起某些咖啡廳和餐廳,會在門口擺這么塊牌子,上面寫上今天的菜單。
這與氣氛不符的聯想成功戳到了陳諾舟的笑點,他輕笑出聲。
前面的施簡冷靜道:“笑什么。雖然你笑得很好聽,現在也不是笑的時候。”
陳諾舟被她這句噎得剎車,片刻:“你在夸我笑得好聽嗎?”
“我在嘲諷你不分場合。”施簡不動聲色,答:“走近看看,寫了什么。”
習慣只接受正面反饋的陳諾舟才不管施簡后面說了什么,就當施簡是夸他,于是高高興興地走過去了。
走近一點點就能看清牌子上的東西了。字不多,配了一幅畫。
字的內容是:養蠱自噬。能者請入。
畫則是施簡和陳諾舟兩個再熟悉不過的雪原,和那個山坡。
陳諾舟挑眉,“怎么還搞起解謎游戲了。”
施簡看了看:“這像是個警告,或者是……提示?”
“嗯。給我們要進去的人一點心理預設吧?”陳諾舟指了指牌子,“寫著能者請入。”
那么,前面這句就是警告了。陳諾舟把這四個字又仔細地記了下來。
“好。”施簡看樣子也在記牌子上寥寥無幾的內容。看完,她直起身:“那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