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囁嚅了兩下嘴巴,氣焰微微有些轉弱的望著丈夫道:“……可你上回不是說……因為卓兒的緣故……那好事已經沒咱們的份兒了嗎?”
封氏在外人面前雖然張狂得很,但是在自己的丈夫封老爺面前,就如同見了老鼠的貓兒一樣,說不住的戰戰兢兢,逆來順受。
“以前是我想岔了,”封老爺冷著臉硬掰著妻子的肩膀往小兒子的院子走,“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玩物罷了,只要送過去的時候還是完璧,相信以老大人的寬容,是不會對此有什么意見的。”
封老爺一邊眼睛明亮的說,一邊忍不住回頭望了那從始至終都顯得異常安靜的小閣樓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閣樓相較于以往,仿佛增添了一層說不出的鬼魅之氣一般……讓他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了幾分莫名的寒意。
封老爺皺了皺眉頭,將這股突然滋生出來的古怪感覺驅散,繼續對著妻子說道:“不管你承不承認,咱們這外甥女兒,確實長得非常不錯,只要我們順順當當的把她給獻上去,不止我現在的位置要往上挪一挪,就是澤華也能說上一門好親了。”
封老爺對酷似自己的長子是打從心眼里兒的喜歡,雖然他近年,在考舉一途上有些不順,但是封老爺相信,長子總有一日,能讓整個泯水縣都為他刮目相看的。
在封家,對封澤華親事異常上心的可不止封老爺一個。
封老爺不提還好,一提封氏的臉就因為滿心的憂慮而皺惱成了一團。
“唉,咱們家澤華什么都好,就是這心氣兒,委實太高了點!老爺您掰手指頭數數,這些年來,我都給他選了多少門親了,他就是瞧不上眼!要知道,別人家的兒子到他這個年紀,兒子都滿地爬了,可他呢?直到現在還無著無落的可著勁兒讓我們為他牽腸掛肚!”
向來覺得長子哪哪都好的封老爺很不喜歡妻子這絮絮叨叨的牢騷樣,“咱們兒子這不是在胡鬧,而是在為自己的將來考慮!”
清楚長子是想要借著他的婚事和未來妻族更上一層樓的封老爺很瞧不上妻子這鼠目寸光的模樣。
同時,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自家長子果然比他想的還要青出于藍……
如果當年他也有兒子這份待價而沽的定力,也不會娶了這樣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人進門了。
不過,念在她給他生了兩個兒子,還帶回了一個那般傾國傾城的便宜外甥女兒的份上,他就勉為其難的寬容了她的淺薄無知吧。
反正,這世間的解語花多的是,以他如今在泯水縣的地位,想要什么樣的女人弄不到手呢。
封氏夫婦趕到小兒子住的院落時,封澤卓正扯著大嗓門,痛叫的驚天動地。
一聽小兒子叫得這么慘,封氏的心幾乎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擰碎了一般,疼得她整個人都差點沒抽搐起來。
她淚眼婆娑地撲倒在小兒子的床榻邊,象征性地捏著拳頭就要去捶他——
“娘啊!您看我都變成什么樣兒了!您還捶我!”整副心肝都懸在半空中的封澤卓看到自己母親朝著自己撲過來,反倒整個人都變得安定了下來。
封氏向來把這個小兒子疼得跟自己的眼珠子似的,如今聽他這么一說,那裝模作樣的捶打頓時變成了心疼至極的摩挲。
最是見不得這母子倆這副膩歪樣兒的封老爺重重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真真是慈母多敗兒!”
就這么板著臉出了封澤卓寢臥的門,背負著雙手去外面等大夫去了。
封氏著人去請的保和堂大夫姓安,家里是祖傳的御醫出身,在泯水縣很有地位,封老爺盡管作為一縣主簿,也不敢對其有絲毫怠慢。
“你說你這孩子怎么就這么不聽話呢?娘都和你說過多少回了,那小丫頭片子就是個會吸人陽氣的小狐貍精,你怎么一看到她就總走不動道兒呢?!”
“關于這個您可不能怪兒子,您若實在要怪的話,就怪我那早已經死去多年的遠房表姨母吧,”封澤卓忍著腿上的痛苦,舔著臉沖他娘笑,“如果不是她把表妹生得那么美,我也不會對她神魂顛倒的連自己姓誰名誰都不知道了。”
平日里封氏很喜歡小兒子這副油腔滑調的樣兒,覺得小兒子是親近她這個當娘的才會這樣!
此刻,封氏卻險些沒被小兒子這恬不知恥的模樣給氣了個倒仰。
“你……你……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吊兒郎當的!你……你……你說你從這么高的閣樓上摔下來,怎么就沒有把你給摔死……呸呸呸……卓兒啊!娘在這里給你撂一句準話!那小狐貍精你爹另有安排,你可千萬別再想著她了!否則再惹得你爹生氣,只怕娘都護你不住了!”
封氏到底做了封老爺這么多年的枕邊人,再沒有誰比她更清楚自己的丈夫有多看中他的仕途了!
如今那小狐貍精的存在既然對丈夫的未來升遷之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那么,別說是小兒子了,就是她自己,都不能再對那小狐貍精動半根寒毛了。
從小就被封氏泡在蜜罐子里溺愛的封澤卓對于自己母親的話很是不以為然,不過出于對自己父親封老爺的懼怕,他還是勉為其難地蔫耷著腦袋應承下來了。
只是,他嘴巴上是應了,心里可沒應,等到他的腿傷好了,他還是要去找小表妹再敘衷腸的。
封氏不是小兒子肚子里的蛔蟲,又歷來喜歡把他往好的方向想,如今見他點頭,自然心里歡喜的跟什么似的。
她又滿眼愛憐心疼的給小兒子擦了擦額頭痛出來的汗水,一面在嘴里抱怨那保和堂的安大夫怎么還沒來,一面順著剛才想起來的口風問小兒子到底是怎么從閣樓上摔下來的。
因為受驚過度的緣故,封澤卓選擇性的遺忘掉了他剛才從閣樓上掉下來的原因,如今聽母親封氏這么一問,他的臉色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無比。
封氏被小兒子這乍然大變的臉色給驚怔住了。
“兒啊,你……你這是怎么啦?”
她憂心如焚地來回打量自己的小兒子,邊打量邊扯著嗓音把丈夫封老爺喚進來,直說兒子不對勁,讓他趕緊進來看看。
封老爺就封澤卓和封澤華這兩個兒子,就算封澤卓再怎么不爭氣,他心里也還是十分掛念這個小兒子的,因此封氏一說,他就三步并做兩步的走進來了。
隨后,他也被小兒子這亡魂皆冒的模樣給唬了一跳。
“剛剛我出去的時候,他還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變成這副鬼樣子?”
封老爺對小兒子心疼歸心疼,但說起話來依然刻薄的很,畢竟這小兒子險些誤了他籌謀近六年的好事!
“我也不知道啊,”封氏捏著手帕嗚嗚直哭,“我就問了他兩句怎么就從閣樓上摔下來了,他就突然變成這副模樣了啊!老爺,你說咱們兒子這究竟是怎么了?他不會有事吧?如果他有事我這個做娘的也不要活了!”
封氏悲從中來的嚎哭聲總算又重新喚回了封澤卓魂不附體的神智。
他困難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聲音沙啞異常地看著自己的雙親說道:“爹、娘,兒子不是摔下來的……而是自己跳下來的……”
“自己跳下來的?”封氏的啼哭聲戛然而止,“你瘋了嗎?還是那小狐貍精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封老爺此起自己妻子來要冷靜得多,知道小兒子這么說必然有著什么原因的他表情格外嚴肅地瞪視著自己小兒子的每一個表情問道:“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封澤卓困難地干咽了兩下喉嚨,聲音帶著幾分戰栗地說道:“爹,我……我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