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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惱羞成怒地沖著旁邊的小伙計就狠踹了一腳,“你是個死人啊!還不把這臭婆娘的嘴巴給老子堵上!”
早已經(jīng)被王老板教訓慣了的伙計聞言,連忙尋了塊破布用力塞進了悍婦的嘴巴里。
嘴巴被破布塞了個滿當?shù)暮穻D“嗚嗚嗚嗚”的叫個不停,一對仿佛有火在熊熊燃燒的眼珠子更是因為情緒過于激動的緣故,差點沒就這么直接從眼眶里蹦出來。
“老婆子配不配讓他們叫一聲走陰姥姥不是你這挑撥離間的蠢婦說了算的。”在大家頗有幾分異樣和古怪的注目中,楚妙璃一邊安撫性地揉了揉毅哥兒的小腦袋瓜,一邊用一種很是嘲弄的眼神,冷冷地注視著悍婦道。
盡管這悍婦出現(xiàn)的十分突然,但她還是在第一時間就辨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要知道,為了讓她能夠全心全意的照顧自己遺留下的孫兒,她所附體的這具軀殼的原主在尚未輪回以前,沒少忍辱含羞的把她與這不孝兒媳之間的諸多恩怨,毫無保留的說給她聽。
在原主的訴說中,其中,最讓楚妙璃印象深刻的是這悍婦額角上那個異常明顯的圓形凹坑。
那圓形凹坑是楚妙璃附體的這具軀殼的原主在和這悍婦就‘是否送孫子毅哥兒去寺廟’這一問題廝打時,用平日里供奉神祇的香爐砸出來的。
由于原主人老力微的緣故,當時她雖然砸了這悍婦一個滿臉桃花開,但到底沒能讓對方受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
因此,在轉(zhuǎn)世以前,原主還很是遺憾的就此事與楚妙璃這位她眼中的下凡仙子唏噓了一番,直言老天爺實在是太過仁慈,居然連這樣豬狗不如的畜生也愿意給她一條活路走。
楚妙璃是個恩怨分明的人。
她既然因為任務不得不占了原主的身軀在這個世界行走,那么,自然要急原主所急,痛原主所痛。
是以,在電光石火間,她就已經(jīng)決定要給這悍婦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正正巧的,她此時此刻也確實很需要一只用來儆猴的雞。
眼中鋒芒一閃而逝的楚妙璃繼續(xù)看著滿眼驚疑不定的大家道:“老婆子與大家雖是初相識,但,常言道,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老婆子既然敢在這集市上豎牌擺攤,那么就自然證明老婆子確實有足夠的本事為大家排疑解惑!”
楚妙璃在說這話的時候,雙目炯炯地環(huán)視著在場所有人。
一些因為那悍婦的話,而不由自主對她又滋生出了幾分疑竇之心的圍觀者,在見到她那雙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后,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避開了她的視線,紛紛把頭低了下來。
“而且這話又說回來了,”楚妙璃不動聲色地繼續(xù)用一種掏心窩子的口吻道,“如果老婆子當真是個招搖撞騙的無恥騙徒,那么……剛才那位茅家娘子和她女兒的事情又作何解釋?難不成,你們還覺得剛才所發(fā)生的一切,都是老婆子與她串通的不成?”
楚妙璃的這番話還真有幾分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效果。
回想他們方才親眼目睹的那一切,大家臉上的表情幾乎是不約而同的變得慚愧起來。
確實,前來投奔親戚的茅家娘子因為無端走丟了女兒,精神失常變作乞丐流落街頭的故事在方圓數(shù)百里可謂是傳得沸沸揚揚,眼前這位楚陰姥除非是腦袋被門夾了,才會和那樣一個人串通起來哄騙他們。
而且,他們清楚的記得,當時把茅家娘子找來的,可不是楚陰姥,而是王老板。
就在大家滿心恍然的時候,有那跟著茅家娘子一起離開的好事者手舞足蹈地朝著這邊神情激動的跑了過來,大聲告訴在場所有人——在茅家娘子以前住的房子門前的池塘里,衙門里的差爺們真的打撈出了一具被石頭和麻繩捆綁的森森骸骨!
而那身形,分明就是茅家娘子已經(jīng)失蹤多年的女兒小花兒!
這好事者所帶來的消息讓在場所有人都變得嘩然一片。
原本已經(jīng)對楚妙璃生出了幾分懷疑心理的眾人更是將充滿遷怒的目光重新轉(zhuǎn)向了被其他人壓在地面上動彈不得的悍婦。
如果不是這蠢婦滿口胡言誤導了他們,他們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誤會楚陰姥,并由此遭來她的不喜。
想到得罪一個走陰婆后有可能出現(xiàn)的悲催下場,大家望向悍婦的眼神不由得變得更兇殘了數(shù)分。
打從楚妙璃招魂成功就旗幟鮮明的選擇站在她這一邊的王老板則在這個時候,心領(lǐng)神會地做了一回她的捧哏。
他表情很是恭敬地用在場所有人都能夠聽得到的聲音對楚妙璃說道:“陰姥,這婦人是誰,與您又有什么淵源,她又因為什么,要這樣詆毀您的名聲,讓您難堪?”
沒想到這胖老板居然如此懂得見風使舵的楚妙璃忍不住給了他一個充滿贊賞意味的眼神,然后才同樣用大家都可以聽得到的聲音嘆息道:“真要說起來,這還真的是家門不幸啊。”
“被你們綁著的這婦人是我兒子的填房,”楚妙璃語聲唏噓,“這老話不是說過嗎?喜鵲尾巴長又長,有了媳婦忘了娘!自從這婦人進門以后,老婆子這家里就再沒有安生過。”
楚妙璃長話短說的把原主與悍婦的恩怨解說了一遍。
“老婆子這孫子雖說并非這惡婦所出,但也是我們老楚家的人,無論如何,老婆子也不會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小小年紀,什么都不懂的就被這無恥惡婦給送到和尚廟里去吃齋念佛!”
“以前老婆子看在兒子和這惡婦肚里孩兒的面上,不忍把事情做絕,但今日……她這行為著實是觸及到了老婆子的底線,讓老婆子實在是沒辦法再這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由著她再這么得寸進尺下去!”
楚妙璃在那悍婦有些驚疑不定的眼神中,緩緩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看上去有些古怪的,用茅草做成的小人兒出來,“你不是一直說老婆子是在裝神弄鬼嗎?那么,今兒個,老婆子就讓你嘗嘗看這裝神弄鬼的厲害!”
楚妙璃一面說一面讓王老板從那悍婦頭上取下一根頭發(fā)來。
王老板有些困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腆著個大肚子在那悍婦的虎視眈眈中,從她頭上拔下一根發(fā)絲遞給了楚妙璃。
楚妙璃沖著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后在其他人的目不轉(zhuǎn)睛中,毫無征兆地從隨身攜帶的針囊里,順手抽出一根在陽光下閃耀著鋒芒的銀針對準手中的茅草人就是重重一戳。
“唔——”那原本滿臉不屑一顧的悍婦在楚妙璃的銀針扎在那稻草人身上的瞬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發(fā)出一聲被破布堵住口齒的悶哼,渾身也止不住的變得痙攣起來。
而那原本鉗制著她的人們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唬了一跳,下意識地松開了鉗制住她的手。
那悍婦乍得機會,趕忙狀若瘋虎似地扯掉自己嘴里堵塞的破布,張牙舞爪地從朝著楚妙璃所在的方向猛沖過來。
“你這該天殺的死老太婆!老娘今天和你拼了!”
王老板等人見狀,連忙大聲提醒楚妙璃小心。
楚妙璃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手上動作迅疾無比的對準那茅草人又是接二連三的一頓猛戳。
“啊……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好痛……好痛……好痛啊……”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狀若瘋虎的悍婦就如同被人點了穴道一般的猛然摔倒在地上,拼命地打起滾來。
大家噤若寒蟬的看著這一幕,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