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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想搞清楚那晚到底是不是我爸媽吵架了, 是不是我爸他……因為那個獻血證加上醉酒失去理智引發的火災。”
對面的李希澤聽到她的話后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杯里的液體灑出來,弄臟了他的衣服。
林疏清抬起頭,眼睛定定地望著他,李希澤有些手忙腳亂,他故作鎮定地擦著衣服上的水漬,卻還是沒逃過林疏清的敏感。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林疏清直愣愣地瞪著他,語氣雖然是疑問,但卻不容反駁,帶有篤定,“你知道什么就告訴我行不行?”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李希澤……”
最后林疏清都快哭了,她一直說告訴她吧,這對她很重要,李希澤實在沒了辦法,他抿住唇,攥了攥拳頭,掌心的紙團皺巴不堪。
“有份錄音。當時我爸媽上夜班沒在家,我正在我的房間錄一份生日音頻的時候好哥們出了狀況喊我出去救急,我情急下可能又碰到過開關,自己沒有察覺,后來被警察問完話回家后才發現。”
“畢竟有墻壁隔著,錄的不清楚,但仔細聽的話……大概能知道他們在吵什么。”
那時李希澤的房間和林疏清父母的房間只有一墻之隔。
林疏清的眼角掛著淚珠,“在哪兒?”
“我家。”
……
林疏清立刻就跟著李希澤去他的家里拿了他鎖了好多年的那份錄音,李希澤又解釋了一遍:“我當時回家的時候你家的火已經被撲滅了,警察正在了解情況,我那會兒確實是真不知道有這份錄音,而且也確實沒在場,就實話實說不知道。”
“后來回了家里才意外發現設備沒有關上,我是……”他嘆氣,“是覺得你當時受的打擊已經很大了,而且叔叔阿姨都離世了,只要我不說沒人會知道,所以在搬家的時候才沒告訴你這份錄音的存在,想讓你少難受一些。但你現在似乎還是都知道了。”
其實這些年來,這件事也是李希澤心里的一個坎,他很多次問自己瞞著她這件事到底是對是錯,她確實有權知道實情,但,在經受了生離死別的重大打擊下,再讓她得知自己的身世和父母到底是怎么去世的,是真的殘忍至極。
在那種情況,李希澤選擇隱瞞,他是怕她知道了這件事,熬不下去徹底崩潰,怕她出什么事。
林疏清沒有立刻聽,她拿到了錄音后就回了醫院,徑直去了自己的休息室,關好門,這才坐到床邊開始聽錄音。
安靜的休息室中傳來錄音筆里嘈雜的聲音,錄的確實很不清楚,里面還有噼里啪啦的響聲,特別雜亂,但仔仔細細地聽還是能聽到微弱的說話聲。
是爭吵。
林疏清是全身顫抖著聽完的,到最后她直接關掉了錄音,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到此,她耿耿于懷了十年的事情,終于水落石出,但真相太殘忍,幾乎要將她傷的體無完膚。
從錄音里秦琴說的話中林疏清知道了那晚她家因為電路虛而停了電,她母親找了蠟燭在臥室點好,醉了酒的林躍進嫌秦琴一直走動煩人,吼了她,秦琴被莫名這樣對待也氣,問林躍進鬧什么,男人的聲音高了許多,借著酒勁兒劈頭蓋臉就問秦琴,你女兒她老子到底是誰?我他媽的b型血你o型,怎么就生出來個a型的臭丫頭片子!
林疏清是從來不知道父母血型的。
秦琴并不知道林疏清獻血拿了獻血證的事兒,她被林躍進的話問的愣住,也傻住。
最后在林躍進沖進林疏清臥室翻出獻血證來甩到她的臉上讓她看清楚后,她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林躍進。
當年許建軍給秦琴送項鏈時兩個人發生了關系,幾天后許建軍在出任務前又跑去找了她,秦琴聽到他又要出任務,想到他前段時間受槍傷劫后余生撿回一條命,自私地不想同意他再繼續干下去,她希望許建軍能換份安全的工作,而秦琴的父母也撂下了話,如果他不能放棄特種兵這個職業,就休想和他們的女兒在一起。
許建軍說既然家國不能兩全,那他選擇國。
他當時已經接到了任務,只是在臨走前見見她,但卻沒想到那一面,讓他們分了手。
而那時愛慕秦琴的林躍進一直在追求她,秦琴心寒之下賭氣和林躍進閃了婚。
……
林躍進根本接受不了這件事,他愛的女人居然早就和別人有了孩子,而他悲哀的替別人養了十八年的孩子。
臥室外面因為電路虛,電閘那兒一直在打火,等爭吵的秦琴和林躍進察覺到著火時客廳已經濃煙滾滾,秦琴想出去救火逃命,卻被完全失去理智的林躍進一把扯住,醉醺醺的男人將臥室的門在里面鎖上,死死的桎梏著她,幾乎瘋狂的笑,說你怎么能這么對我,我那么喜歡你,你就騙我。
林疏清親耳聽到母親在哭,她聽了好幾遍才聽清母親說的話:“沒有……我當時結婚也不知道有了孩子的……”
“但你后來察覺了是他的孩子也沒告訴我!!!”
秦琴哭的很厲害,說她隱瞞只是不想打破他們安定的生活,林躍進是任她說什么怎么說都聽不進去,酒精早就將他的神志麻痹掉,他低吼著說秦琴根本就不愛他,他扭曲的笑,說那就陪他一起死好了。
林疏清聽到秦琴哭著驚叫,說林躍進你是不是瘋了把蠟燭扔到床上,男人就只是笑,不管秦琴怎么讓他松開他就是不放手。
到最后秦琴實在反抗不了,她徹底絕望,放棄掙扎,情緒都平靜下來,她被濃煙嗆的咳嗽著對男人說不是對他沒有感情,這么多年朝夕相處的生活,感情早就培養了出來。
但是晚了。
兩個人靠在床邊,就這樣一起死在了大火中。
……
林疏清一整個中午都躲在休息室里哭,她實在是無法接受這樣近乎荒唐的真相,她寧愿是單純的家庭失火,而不是有意圖的謀殺。
再加上從前段時間她的就對自己身世這件事有了心結,林疏清整個人都混混沌沌的,她感覺全身哪哪都不舒服,胸悶的幾乎要喘不過氣,腦袋里的血液橫沖直撞,說不上來的難受。
下午到了上班的時間,她還在休息室里,張恙過來敲門喊她,林疏清這才抹掉眼淚去開門,張恙看到她眼睛紅腫,擔心地問:“林醫生,你不舒服嗎?要不要請個假休息?”
林疏清吸了吸鼻子,說了句沒事就關上休息室的門和張恙一起往科室走去。
然而沒走出多少距離,林疏清的眼前就一陣天旋地轉,她恍惚間聽到了張恙驚慌地叫她,再然后就完全沒了意識。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人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旁邊沒有任何人,林疏清緩慢地坐起來,剛要下床,趁著工作間隙跑過來的蘇南就推開了門。
“唉……別下病床,躺回去躺回去!”蘇南急忙走過來摁住她。
林疏清撥開他的手,有些疲憊地說沒事,蘇南嗤笑,“就你?都暈倒了還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