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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立華聽出了點眉目:“咦,玉華你什么時候也關心這些了,是不是王欣跟你說的?”
何玉華臉色頓時得意起來:“不止小曼有好事啊,我家王欣也有的嘍。他可能要借調到局里去了。”
“真的!”何立華驚喜萬分。早就看出來王欣有前途,卻沒想到,好事接踵而來??!
第72章 萬事俱備
何小曼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可一家人都沒睡。遠遠地聽到弄堂口有腳步聲,王秀珍就已經打開門探出了腦袋, 一看真的是何小曼,立刻就沖出去,拉著她兩只手喜滋滋進了屋。
見家里人興奮成這樣,個個滿臉紅光, 何小曼就知道一定是姚伯伯回來發過喜訊了, 便開開心心把事說了,不約而同地, 她也略過了自己被投毒那一段,為的是不讓家里人擔心。
高興之余,王秀珍也有不解:“你當了這個臨時代理主任, 那余杏娣呢?”
“她和耿副主任都出了點事, 被請到公安局去了, 不然怎么會這么火急火燎地讓我來代理?!?
“公安局!”王秀珍嚇呆了。
這年頭跟公安掛上關系, 老百姓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吃官司”,那是相當嚴重的。
“我就知道余杏娣這個人早晚出事, 手腳不干凈,廠里好多人都知道, 不過是上頭關系打點得好。邱廠長年輕氣盛, 早晚動她。”
見親媽往這個套路上想,何小曼倒也不拒絕, 笑道:“管她呢, 反正她們都去配合調查了, 廠部讓我出來,我就當鍛煉,橫豎一個臨時工,我光腳又不用怕的?!?
何立華嘆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也就我們小曼,不知天高地厚,說上就上了,倒也干脆。”
“既然機會來了,就別瞻前顧后,誰讓我年輕?”
何小曼笑呵呵的樣子,讓何立華看了真羨慕。世界早晚是屬于年輕人的,這話真沒錯啊。
既然當了代理主任,何小曼就跟著白班的作息走了,不用再倒三班。不過,因為初上任,又有重要任務,第二天她一大早,就著早班的時候就到了單位,事事親力親為,很是努力。
“何主任來得好早?。 蓖戆嘞掳嗟墓と藗円娭Q呼立刻就改了。
雖然還有些不適應,但何小曼也沒謙虛,微笑著也跟她們打招呼:“早上好啊?!?
見她還是跟往常一樣落落大方,先前還有些拘謹的工人們倒也放松了心情,當然也有不服的,目前也尚在心里憋著,頭兩天是使不出來什么大招的。
洗水杯的時候,水槽前站滿了人。何小曼沒跟她們擠,她的崇光款搪瓷水缸被帶到公安局去當物證了,她從家里帶了一個舊水缸過來,也是崇光款,是王秀珍以前用過的。
有人一見她也來洗杯子,趕緊就要讓,何小曼卻擺手:“不用,你們先洗,我等等?!彼菙鄶嗖灰獢[這個譜的,崗位不同,沒必要居高臨下。
才說完,突然身后一陣嘈雜,而正在水槽前的女工們也紛紛回頭,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何小曼轉頭一望,竟然看到了余杏娣!
也不過是一夜的功夫,她好像瞬間老了十歲。臉色并非蒼白而是蠟黃,原本凸出的大眼珠子,竟然顯露出摳陷的光景。
望見何小曼,她原本失神的眼睛頓時露出兇光,惡狠狠地看了過來。
沒人上去跟她打招呼,人未走,茶就已經涼得差不多了,這就是現實。
和她一起過來的保衛科長道:“走吧,看看什么東西需要收拾?!?
又喊何小曼:“小曼,你也一起過來,看看有哪些需要跟余主任交接的。”
余杏娣立刻瞪大眼睛:“我為什么要跟她交接?”
“小曼現在是代理主任,當然是跟她交接了。”周曉芬出現在現場,她一大早又過來坐鎮,這個副廠長當得也是盡心盡力。又喊了當值調度,以及早班的幾位老資歷師傅,一起去辦公室。
昨天的事本來只有中班的人知道,爆炸新聞立刻傳給了晚班的人。但是,這年頭畢竟通訊很不方便,一個街口才有一兩部公用電話,誰也不會無聊到為了這事大半夜給人家打公用電話。
所以,早班大部分人還不知道呢,一聽何小曼當了代理主任,而且余杏娣這么落里落拓地過來,好像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不由都圍到車間辦公室門口看。
好在保衛科還是很給力,兩個科員出來,把人都往外趕了趕,讓她們不要都擠在門口,真是難看死了。
余杏娣還在大聲嚷嚷:“就算我和耿永蘭不在,也輪不到她!車間里這么多老職工,還有幾個熟手調度,誰不能頂上?別的車間呢,別的車間沒人了嗎,要這個小賤人來接我的位置!”
一時,眾人都緊張地看著何小曼。之前她撕耿永蘭,是很多人都親眼目睹過的,是半點兒氣都受不得的性子,被余杏娣這樣指著鼻子罵,還不定要怎樣反擊呢。
哪知道她竟然臉色冷冷的,看上去不喜不怒,十分平靜。
“啪!”周曉芬一拍桌子,大吼道,“鬧什么!事情到這個地步,你還有理了?何小曼當代理主任是廠部的研究決定,別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中層干部,老實解決自己的問題就好,別的不用你操心!”
這一拍桌子,把余杏娣也給鎮住了,氣焰頓時下去了一半。
其實從見到余杏娣的那一刻起,何小曼就猜到,大概真兇應該是耿永蘭了,不然余杏娣是不會有機會出來的。不過,顯然余杏娣也有問題,所以才會被看守著過來收拾東西。
便平靜地問:“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誰往我杯子里放的試劑。”
“當然是耿永蘭!”余杏娣大吼道,“關我什么事,把我拖下水!”
周曉芬皺眉:“好了,你的問題也不小。你和耿永蘭這些日子快把織布車間掏了個大窟窿。別以為你是不走運,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
保衛科長走到何小曼身邊,低聲道:“公安局查清楚了,兩個水杯上都是耿永蘭的指紋,她也供認不諱。不過,證據沒出來前,她一直嘶咬余杏娣,撕出來不少我們不知道的事兒,所以,廠里把余杏娣也免職了,后續會嚴肅處理?!?
原來是這樣,真是撕得漂亮。
再緊密的利益聯盟,也有利益失衡、雞飛狗跳的一天啊!
何小曼長舒一口氣,突然明白了耿永蘭的用意。
她故意用余杏娣領用的試劑下手,只怕是早就留了后手。如果查不出來,那她就阻止了何小曼在外賓接待任務上的露臉;如果查出來,那試劑卻是余杏娣領用的,憑著何小曼和余杏娣的恩怨,她一定會把余杏娣拉下馬。
呵呵,如果余杏娣下馬,那耿永蘭就是當仁不讓的織布車間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