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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耿主任的杯子帶回家了吧?”有人竊竊私語。
“那她手里拎的是誰的,放哪兒了?”又有人反問。
一時,調查有點兒陷入了僵局。
錢警官冷眼再辦公室又打量了一遍,心里犯起了嘀咕。如果我是下手之人,會將杯子藏到自己的辦公室嗎?
很可能不會。畢竟拎著一只自己不常用的水杯進出辦公室很扎眼啊。
“車間里除了辦公室和更衣室,還有其他房間嗎?”
葉美賢開口,指了指辦公室隔壁:“還有個放雜物的小倉庫。”話音才落,錢警官已經飛速而去。
小倉庫的門沒鎖,應聲而開,進門右手邊的貨架上,赫然放著一只搪瓷茶缸!
何小曼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直覺告訴她,這就是大家苦苦尋覓的那只茶缸!
眾人擠在倉庫門口,凝神屏氣地看著。錢警官小心翼翼地將茶杯翻過來一看,果然底部劃著一道細細的紅漆。
“就是這只!”何小曼不由叫道。
藏得真好啊!
從車間里過來不,只要沿著墻走,神不知鬼不覺就可以來到這個小倉庫,工人們都在干活,進門也只是一個閃身的功夫。而且,就算有人進倉庫拿東西,也不會在意貨架上這只再普通不過的茶缸。
錢警官是戴著手套的,將茶杯仔細地收進證物袋,交給手下保管。
“收工。去聽聽兩位主任怎么說。”
保衛科,兩位主任的表現堪稱精彩。
“我跟她有什么過節?她一個才進廠不久的小毛丫頭,我犯得上去對付她?”余杏娣哧之以鼻。
小李手里不停地轉著筆,余光卻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她們的表現。
“何小曼說跟二位都有過沖突啊……”他嘖了嘖嘴。
“和她起沖突的是耿主任,不是我,小同志你聽錯了吧。”余杏娣一心推脫,反正她跟何小曼有矛盾,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咬定了不承認,還不信警察能生編出來。
“你去車間里問問,我對何小曼是個什么態度。一起進來的幾位學徒,我對她最好。她又聰明又好看,我不疼她疼誰?小同志,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看看車間門口的櫥窗,何小曼年前剛剛得了‘織布之星’,可是學徒里唯一的一位。別說投毒這種深仇大恨的事兒,但凡我對她有點不滿,也不會同意她當‘紡織之星’。”
余杏娣氣呼呼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何小曼和錢警官他們剛剛回到保衛科,在門外就聽到了余杏娣這段話。
錢警官挑眉望了望何小曼,似乎在說:好像說得也有道理哦?
何小曼的臉上掛起譏誚的笑容。如果說耿永蘭用試劑讓她嘔吐,那余杏娣的手段就要更高端一些,她用吹捧讓何小曼嘔吐,更加殺人于無形啊。
還好,不用何小曼出頭,耿永蘭迅速跳將出來。
“余主任,你可不能說這種話啊!”耿永蘭咬牙,“沒錯,和何小曼鬧到全廠皆知的,的確是我。可我是為誰出頭,余主任你心里可要有點數!”
余杏娣是鐵了心要把自己摘清,頓時起身拍桌子,大聲叫道:“我有什么數,我能有什么數!是你來跟我說何小曼不服從工作安排,讓我嚴肅處理,我怎么知道你跟她會另有過節?”
“呵,我倒是不知道,原來你還挺狠心的,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余杏娣聲音越來越大,似乎覺得有理恰在聲高,這樣可以給自己壯膽。
走廊上,錢警官擺了擺手,讓大家都不要出聲,這種戲,最適合隔墻悠悠地聽,各種表演,一定會精彩紛呈。
果然,耿永蘭哪里肯服,用比她更壯觀的嗓門叫道:“誰能有你下三濫!還想把責任往我身上推!我跟何小曼無怨無仇,我干嘛要投毒!你當年搶男人沒搶得過王秀珍,見著情敵的女兒眼睛都紅了,天天想著怎么暗算何小曼,你有種干齷齪事,怎么就沒種承認?”
“你個賤人……”
“啪!”好響亮的一聲耳光啊!
“啪!”這記耳朵更響亮啊!
何小曼驚得張大了嘴巴,要不要這么狗血,這是要披頭散發撕一架了嗎?
第70章 誰來當新主任
行走江湖, 漫漫長途,難免一路取取舍舍、來來往往, 有些閨蜜四散了,有些閨蜜留下了。
耿永蘭就是余杏娣留下的閨蜜。
這一刻的余杏娣一定恨死了耿永蘭,也悔青了腸子,當初甜蜜時分享的秘密, 日后在最緊要關頭就會變成插向你心頭的利刃。而耿永蘭就是個擅于磨刀的人。
錢警官覺得這下可以露臉了, “咳咳!”大聲清著嗓子,走進了保衛科。
“何小曼, 現在兩位主任都說自己和你沒過節,這事兒你怎么看?”錢警官斜睨著眼,望著何小曼。心中卻已經預料到, 何小曼必定不會讓兩位都舒舒服服脫罪。
何小曼冷冷地望著那兩個女人, 素日里在車間趾高氣昂的勁頭, 如今都不知去了哪里。兩個人臉上一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無聲訴說著互撕的力度與決心。
很對稱,也很公平。
“跟我鬧到勞資科, 鬧得滿城風雨的是耿主任。但起因卻是因為余主任無端栽贓,將我尚無資格接手的工作分配給我, 我稍有疑問, 就大發雷霆,聲稱我不服從工作分配, 和耿主任一唱一和, 將事情鬧大。”
何小曼轉頭望著錢警官:“我只能說事實, 她們都曾無端針對我、針對我師傅。兇手就在那兒,我指不指認,懷不懷疑,都不會影響最終結果。指紋說話,證據說話。”
“什么指紋?”余杏娣不解。她們還都不知道在車間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看余杏娣的表情,何小曼更確信,耿永蘭的嫌疑才更大。再冷冷地望著耿永蘭,耿永蘭已是滿頭大汗,眼神慌亂得無處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