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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只當何小曼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笑而過。
沒想到,何小曼一圈兒采購回來,何立華就沒看明白:“這電子管怎么一下子買了這么多,我不需要這么多啊?!彼灰b個胖大嬸的電視機,買這么多不是浪費嘛。
何小曼卻胸有成竹:“爸,我給你算個賬。單個買,一個五毛錢。一把買,就叫批發(fā),你看,我兩塊錢,抓了一大把,人家都不數(shù)的。你看著吧,等姚家的電視機一裝好,第三臺、第四臺,肯定接二連三的來。我要是這珍珠弄里的人,放著‘何老師’這么好用的,干嘛還要求爹爹告奶奶去弄票,再花一大筆錢去買電視機對吧?”
何玉華搖著扇子過來:“小曼講得有道理。這叫批量生產(chǎn),降低成本。”
何立華笑了:“所以吧,你看看玉華,跟小王在一起時間長了,講話都有水平了。”
何玉華臉一紅:“切,我本來就很有水平。罵戰(zhàn)從來不輸?shù)??!?
搞得全家人哈哈大笑,對她的總結(jié)表示十二萬分的贊同。反正,這事兒就這么說定了,小零件就由何小曼去批發(fā)市場淘,何玉華也不失時機地在廠里抓一把是一把。至于大件,那就接到一單買一波,不宜太冒進一下子投資太多。
何小曼特意從王秀珍做的手工里拿了個布袋子當自己的工作袋。又覺得布袋子不好看,自己拿了王秀珍的縫紉機,換了各色絲線,在白色布袋子上踩了幾朵淺淺的荷花,配上寬寬的綠色荷葉,倒是很配這夏天的素雅。她就天天背著這布袋子,穿梭于各大批發(fā)市場。
比價、談價,她是一把好手,幾圈下來,批發(fā)市場的人都認識了這個裊裊婷婷的丫頭。
“何小曼,又來啦。今天有兩個處理的旋鈕你要不要?”一個大叔喊她。
“為什么處理啊,壞的我可不要。”何小曼從來不掉坑里,大家都說她有二十八個心眼兒。但這心眼兒特別可愛,一點都不招人煩。
大叔大聲道:“我還敢把壞的賣給你?怕你哭鼻子,哈哈。上面鍍鉻鍍得不太好,影響賣相了?!?
“我看看呢……”何小曼拎著布袋子晃了過去。
聽到大叔喊“何小曼”三個字的時候,附近有個年輕人,猛然抬起頭,跟著何小曼走了過來。
“何小曼,真的是你!”
“丁彥?”何小曼十分驚訝,“你怎么也在這兒啊,你也要裝電視機?”
丁硯看她生動的樣子,倒跟之前的清冷差別頗大,健康就是好啊?!皼]有,我不裝電視機,我學的機電嘛,過來看看能不能淘些東西,總有用得上的。”
“哦,我爸給鄰居裝電視機呢,我來買零件?!焙涡÷X得,跟一個名牌大學生說這些,都能說得響亮,真是為父親感到自豪。
嗯,當然也為自己驕傲,畢竟這主意最早還是自己出的呢,哈哈。
“叔叔好厲害啊!”丁硯由衷稱贊,畢竟這年頭、這古城,別說會不會裝,敢動這念頭,就是一條好漢啊。
何小曼付了錢,將兩個旋鈕放進布袋子,正要跟丁硯繼續(xù)說話,會計室的一個姑娘跑了出來:“你的包好漂亮啊,哪里買的?”
“啊,什么?”何小曼有點懵,順著姑娘的眼神,才發(fā)現(xiàn)她說的是自己那個“采購袋”。不由笑道,“這不是買的,就是很普通的布袋子,不過上面的花樣是我自己用縫紉機踩的?!?
“真好看。比外頭那些俗氣的花樣好看多了。那些機繡感太明顯,好土?!惫媚镆宦犑亲约鹤龅?,又是羨慕又是失望,要回會計室。
何小曼靈機一動:“你要喜歡,我再踩一個給你好了。”
“那我要蘭花,成嗎?”姑娘開心起來。
“成啊,什么花都成,我不用現(xiàn)成的花樣,踩的時候,腦子里想的是水墨畫。”何小曼也明白,之所以姑娘覺得花樣不俗,就是因為花樣里帶著水墨的飄逸與秀雅,少了機繡很容易帶出的鄉(xiāng)土氣。
“那太謝謝你了。我每次背的包,同學一看就知道我是哪個百貨店買的,太沒勁了。這次肯定讓她們看不出來。”
哈哈,原來在這個年代,愛美的姑娘們也是很不喜歡跟人撞各種的啊。
丁硯在旁邊默默地看著一切,發(fā)現(xiàn)自己又要重新審視何小曼。這個女生,像一本怎么翻都翻不完的書,那么多秘密與寶藏,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丁彥!”何小曼想起了他的存在,“碰到你正好,我要把高一的書還你。”
“哦?用不上了?”丁硯記得,她是想跳級的呢,但是自己并沒有去給她打招呼,于是婉轉(zhuǎn)地問,“你是不是快開學了???”
何小曼將布袋子甩了個圈,開心的道:“對啊,你開學,我也就開學了。而且,我可以直接上高二呢!”
第38章 在雨中
直接上高二!何小曼是怎么搞定的?丁硯無比震驚。
“你……難道我表叔這么好使?”丁硯以為是陳校長給了個天大的面子。
哪知道何小曼小臉一揚, 很是鄙視:“切,你以為我非要靠你這個‘大侄子’的面子?我是自己考上的!”
“高二也能考?”丁硯是個按部就班的人, 一切都喜歡按規(guī)則來,哪里想得到何小曼的大膽。
何小曼就知道丁硯想象力不夠,笑道:“首先要夠膽,我自己去跟陳校長申請嘛。反正不成功也沒什么損失, 但陳校長給了我一個機會, 讓我參加高一的期末考。還要謝謝你那些教材呢,我復習了十天就考過了?!?
“十天!”丁硯驚呼, “何小曼,你難道是個天才?”
何小曼攤攤手:“是不是天才我不知道,我倒是挺后悔沒有直接要求上高三, 說不定也能考過。”
丁硯被她的“狂妄”逗樂了:“不知天高地厚, 碰一次運氣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還以為次次這么好運氣。”
何小曼吐吐舌.頭:“只有想不到, 沒有做不到。想都不敢想,還談什么目標啊夢想啊, 對吧?!?
“所以都敢裝配電視機了。”丁硯指指她的“工作袋”,“真是厲害了。我也有很厲害的女同學, 不過, 她們不會背這么好看的包?!?
這算夸獎嗎?
如果是十六歲的“何小曼”,也許會害羞, 會不敢多想, 又或者, 也會偷偷地自作多情一番。但現(xiàn)在的何小曼不會,她有顆通透的心,尚未被塵世沾染太多,卻又比“十六歲”要多了不少閱歷。
現(xiàn)在的何小曼知道,丁硯這就是夸獎。他真的是個特別簡單的人,甚至看得出來,沒有怎么深入接觸過女生。
“丁彥,能問問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嗎?”何小曼覺得,他應該出身挺好,至少也是書香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