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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樓如遭晴天霹靂,“我……老胳膊老腿?我年紀大?”蘇錦樓擼起袖子仔細瞧了瞧自個兒的肱二頭肌,怎么看都覺得自己是個正值壯年的漢子。
“兒子你竟然嫌我老?”蘇錦樓把自己的胳膊伸到蘇環眼前,“我哪里老了?你瞧瞧,這胳膊,這腱子肉,你哪只眼睛瞧見我老了?”
事關年齡問題,蘇錦樓怎么也得掰出個二五六來,他捶了捶胸,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肌肉,“我正值壯年,不信你就摸我胸,還有肚子。”
蘇環掀了掀眼皮,眼瞧著蘇錦樓又是抹胸又是捏胳膊,他面不改色,風淡云輕,“兒臣還有奏折要批,就先去忙了,父皇若是實在無聊就去找小白嘮嘮嗑。”
蘇錦樓眼睜睜的看著蘇環離去,滿心滿眼都是老父親的心酸,等他回坤寧宮后趕緊向王文珺訴苦,始料未及的是他等來的不是嬌妻的安慰,而是王文珺的怒目而視。
“你想去邊關?”王文珺意味不明的問道,“還想親自上陣殺敵?”
蘇錦樓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是……是啊,有……有什么問題嗎?”難道文珺也認為他老了?
在蘇錦樓的注視中,王文珺猝不及防的落了淚,“你當年被涼王征調去邊關御弟,無奈走上棄筆從戎之路,讓我和酯兒心驚膽戰備受煎熬,我成日里盼著念著只想讓你平安歸來,如今好不容易過了一段安穩日子,你卻……你卻還要去那戰場。”
王文珺一邊說一邊流淚,那淚珠兒不斷滾落,燙的蘇錦樓心底生疼,“別,你別哭了,當年我知道苦了你了,可我那時身不由己,當真是無從選擇啊。”
“身不由己?那現在呢?”王文珺幽幽的看著蘇錦樓,語氣中透著淡淡的質問,“你都成皇帝了,誰能逼得了你?”
見蘇錦樓張了張嘴,王文珺趕忙又道,“別用什么身先士卒,振奮軍心的理由糊弄我,我不吃那一套。”又用帕子在臉上擦了擦眼淚,“我看你就是嫌我煩了,不想看見我了,所以才想躲去邊關的。”
“我沒啊,我啥時候嫌棄你了?”蘇錦樓被王文珺吃的死死的,面對著嬌妻通紅的雙眼,他再也沒有心思說什么去邊關征戰的話了,“我不去了,我哪都不去了,好不好?你,你別哭了。”
說完就把王文珺摟在懷里安慰,而躲在蘇錦樓懷中的王文珺卻是狡黠一笑,面上無半點氣惱與傷心。
哼!這個不著調的老男人,我還治不了你?
正在批閱奏本的蘇環聞聽坤寧宮那邊傳來的消息,手中朱筆未停,只淡淡的說道,“知道了,回去后稟告母后,就說父皇那邊還需母后多費些心,這幾日盡量把人看緊些。”
一相貌平平的宮侍恭敬的回道,“是,奴婢必會將殿下的話原封不動的告知娘娘,奴婢先行告退了。”
蘇環批完了一沓奏疏,擱下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想到不正經的親爹終于打消了御駕親征的想法,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他就猜到但凡有母后出馬,定能讓親爹回心轉意,也不枉他偷偷派人去坤寧宮搬救兵了。
景元六年三月二十太子大婚,這一天碧空如洗,陽光明媚,蘇環身著四爪蟒服到太上皇、太后、皇帝、皇后前行三跪九叩之禮,東宮門前停著一頂用紅緞圍著的八抬彩轎,四周站著十六個鑾儀衛。
太子迎親與普通人家的迎親并不相同,太子是大晉儲君身份尊貴,故而大婚之時無需太子親迎,而是由專門的迎親使前去上官家將新娘接回宮里。
迎親使中除了內務府總管和二十位內務府屬官,還有先期選取的十六位年命相合生辰無忌的三品及三品以上大臣之妻擔任隨侍女官。
迎親使團到了上官府邸,內監將彩轎陳于中堂之上,吉時已到,上官怡著太子妃禮服出閣,拜別父母祖父,在隨侍女官的攙扶下走進了轎子。
尚儀官高呼,“起轎。”
八名內監抬起彩轎,前列儀仗,女官隨侍,內務府總管與鑾儀衛參領分別率屬官與護軍在前后引導相護,自皇宮至上官家的道路兩旁皆站有身著盔甲的士兵,他們將前來看熱鬧的平民百姓牢牢的擋在身后,儀仗隊一路吹吹打打進入皇宮,及至太子東宮,儀仗停止樂聲驟停,眾人下馬步行。
此時的太子東宮張幕結彩,處處透著喜慶,隨侍女官隨轎到太子住處伺候太子妃下轎,步入婚房后,等候在婚房里的命婦負責舉行合巹儀式。
蘇環在命婦的引導下挑起了上官怡頭上的大紅綢緞蓋頭,上官怡輕輕眨了眨眼,睫毛似羽扇般撲閃撲閃的晃動著,蘇環見了,總感覺心頭像是被小貓撓了一下,有些癢,還有些緊張。
畢竟是頭一次結婚,蘇環身邊又從未有過別人,此時進了婚房看見了新娘難免就有些無措,舊朝倒是有在皇子成婚之前,皇帝賜下侍寢宮女的規矩,但蘇錦樓本就盼著蘇環能與未來的妻子長長久久和和美美的,他連側妃都不愿給蘇環納,更別提什么侍寢宮女了。
“妾身拜見殿下,”上官怡盈盈一拜,微微低頭就露出一段瀅白如玉的后頸,看得蘇環更加羞澀了。
蘇環不敢再看,他悄悄的吐了一口氣平緩了心情,“太子妃先行梳洗,本宮去去就來。”
上官怡紅了耳根,“是,殿下。”聲音細如蚊蠅,若不是蘇環耳朵好使,幾乎就聽不見上官怡的話了。
一想到上官怡也是如自己一般緊張無措,蘇環的心陡然安定了下來,即便上官怡再怎么聰明伶俐巾幗不如須眉,可她畢竟是一個女子,尤其是現在,從家里嫁進了規矩森嚴的皇宮,心里必定是害怕恐慌的。
此時此刻應該給小妻子一個溫柔的擁抱,可這會不會顯得太過孟浪?蘇環眼眸溫柔如水,最終只握了握上官怡的手,“若是累了,可以稍作休息,不必一直等我。”
按照規矩,太子沒有回房,太子妃必須一直坐在床上等著,蘇環的這句話明顯是因為心疼上官怡才有此囑咐,上官怡又是一拜,“妾身多謝殿下。”
直到蘇環出了婚房,上官怡才慢慢的抬起了頭,此刻她的臉上既無初到皇宮的惶恐又無新嫁娘的羞澀,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蘇環,只憑著匆匆一瞥便知這位太子正君長得一表人才,很是符合自己的心意,如今唯一讓人犯難的是,如何在這男尊女卑的朝代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東宮儲君不納妃。
要不……先把他榨干?
第150章 新帝登基
蘇錦樓未能親自去戰場領兵征戰, 只能在后方給予羅、程二位將軍最充足的后備資源支持。
近年來,大晉吏治清明,四海昌盛, 國內農業手工業商業齊頭并進蓬勃發展, 稅收是一年多過一年, 國庫充盈,兵器糧草藥材盔甲等物自然不缺,蘇錦樓一聲令下, 六部同時運轉,辦事效率比之舊朝快了好幾倍。
蘇錦樓積威甚重,無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克扣軍餉弄虛作假,朝臣上下一心,將士英勇善戰, 大晉的鐵騎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就攻入了白荻王廷, 程渡與羅廣山早就接到蘇錦樓的詔令,當即將白荻王廷全部就地屠殺殆盡。
這場戰役中, 白荻青壯年男子死傷無數,王室成員盡數覆滅,至此, 白荻被并入大晉, 成為大晉疆域的一部分,世上再無白荻。
這一日大朝會上蘇錦樓突然對太子問道, “太子,近日來朕聽聞羅將軍在奏疏之中沒有自稱為臣, 可有此事?”
蘇環回道,“稟父皇,確有其事。”
“哦?”蘇錦樓意味深長的問道,“為何你從未對朕提起過此事?”
“回稟父皇,兒臣以為,羅將軍奏疏之中沒有自稱為臣,全因粗心疏漏之故,這并非太大的過錯,兒臣已經責備過羅將軍,羅將軍也表示決不會再犯。”
蘇錦樓扯了扯嘴角,頗有些諷刺的意味,“可有人卻不這么認為呢,奏疏之中不稱臣,可視為有謀反之意。”
蘇環眼底閃過了然,羅廣山與程渡攻占白荻,為大晉立下不朽之功,某些人便擅自揣測圣意,以為羅、程二人功高蓋主,皇帝必容不下二人,正好羅廣山心粗書寫奏疏遺漏了稱呼,某些人便借此機會抓住這個把柄上表羅廣山有不臣之心。
“此事是兒臣的疏漏,以為不過些微小事便未同父皇細說,”蘇環一拂衣袖跪在地上,“望父皇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