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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樓趕忙上去攬住了王文珺,討好般的說道,“來來來,別在宮門口杵著了,我親自給你布置了寢宮,你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的我們就換,還有我新得了三顆夜明珠,可漂亮了……”
蘇錦樓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力求讓王文珺選擇性失憶,把剛才的事給忘了。
王文珺本就沒有生氣,聽蘇錦樓說親手布置了寢室心里似吃了蜜一樣甜,她滿懷期待的來到了皇后的住所坤寧宮,走進去一看,滿屋子花花綠綠,簡直快被閃瞎了眼。
偏偏蘇錦樓在一旁拼命邀功,“怎么樣?這些都是我親自布置的,漂亮吧。”
王文珺看著蘇錦樓微微抬起的下巴,那自豪傲嬌的樣子讓她把將要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挺……挺好的。”話說,夫君當真不是因為她耍了小心思前來故意報復她的嗎?
“咚!咚!咚!”
鐘聲響起,百官朝賀,披甲衛士與宮廷禮儀侍從分列宮門兩側,宮中奏起禮典樂曲。
蘇錦樓身著袞冕服領著百官進入奉天殿,禮部尚書手捧皇后冊書與寶璽放于事先備好的案桌上,百官站好位置后,奏樂起,君臣四拜。
內殿官主動出列,“稟圣上,封后大典是否開始。”
蘇錦樓面露笑意,看得出他此刻心情甚好,“開始吧。”
“諾!”
內殿官走到宣讀制命的位置,“封后大典開始。”
此次主持冊封的正使是禮部尚書上官金鴻,副冊封使則是內閣大學士左凜,二人同時下跪,內殿官宣告,“冊封晉亭先生之嫡女王氏為皇后,命爾等持節展禮。“
上官金鴻與左凜再次行禮跪拜,“領命。”
引禮官引著上官金鴻到受冊位,奉冊官拿起冊封文書交給他,上官金鴻跪拜接過,左凜持相同禮節接受寶璽,二人將冊封文書與寶璽放于案桌,退回原來的站位。
禮樂再次奏響,掌節官在前引導,舉案官緊隨其后,待他們出了奉天門后,侍儀高呼,“禮樂畢。”
掌節官封裝節令,奉冊官員持笏板立于存放冊書等的龍亭旁,儀仗隊以及奏樂隊伍在前引路,隊伍浩浩蕩蕩,行至中宮門外,奏樂起。
王文珺頭戴九龍四鳳冠,身著出祭禮服,走出閣樓,站于居所大殿中,朝南而立。
上官金鴻與左凜將冊書寶璽放于宮門前的案桌上,上官金鴻出列高呼,“正使禮部尚書上官金鴻,副使內閣大學士左凜,秉承制命授予皇后冊書及寶璽,待請通傳。”
內使監令進屋稟告王文珺,而后又回到原位,上官金鴻奉冊書授予內使監令,內使監令跪受,交于太監,左凜持相同禮節將寶璽相授。
尚禮官引著王文珺走下臺階,到庭院中心位置站立,太監奉冊書寶璽站于王文珺東西兩邊。
內使監令高呼,“始。”
尚儀官上前禮拜,王文珺隨后跪拜,四拜后起身。
讀冊太監宣讀冊文,“朕聞乾坤定位,爰成覆載之能。日月得天,聿衍升恒之象。惟內治乃人倫之本,而徽音實王化所基。咨爾嫡妻王氏,柔嘉表范,貞靜持躬,雍肅持身,毓秀名門,淑慎懿恭,齋莊誠一,躬履純和,慈惠貞淑,靜一誠莊……”
洋洋灑灑一大片,形容詞多的讓念文太監說的嗓子眼都快冒煙了,念了老半天才終于念到關鍵一句,“恭奉皇太后命,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后,其尚弘資孝養,克贊恭勤,茂本支奕葉之休,佐宗廟維馨之祀,欽哉。”
讀完后這太監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吐沫,想當初他好不容易掙得了這份光榮的差事,結果好險沒把嗓子吼啞了,這冊文也太長了,轉念一想,這么長的冊文應該不是翰林學士自作主張寫的,沒有皇帝的首肯,哪能寫這么長的冊文。
看來這位皇后娘娘深受皇帝寵愛啊,即便不寵,尊敬也是有的,以后萬萬要敬著中宮,切不可怠慢。
等王文珺接受了寶冊寶璽后,尚儀官高呼,“禮畢。”
內使監令走出庭對上官金鴻以及左凜說道,“稟正冊使,副冊使,皇后授冊禮儀完畢。”
上官金鴻和左凜回到奉天殿,對蘇錦樓說道,“秉承制命冊封皇后禮儀儀式完畢。”
蘇錦樓示意翰林院官員將封后詔書交于上官金鴻,上官金鴻在橙天門奉旨朗讀,“奉天承運皇帝昭曰:王氏攸德,溫婉端莊,著,冊封為后,為天下之母儀。內馭后宮,以興宗室,外輔朕躬,以明法度。使四海同遵王化,萬方共仰皇朝,欽此。”
王文珺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來,此時她已換上了鳳袍,在陽光的照耀下鳳袍上的彩鳳與牡丹相互交織,奢華而典雅,雍容而華貴。
蘇錦樓怔怔的看著款款而來的女子,眸中溢滿深情,他想,這就是與他相守一生的妻子,娶了她,愛護她,相攜到老,直到進入墳墓他們也會在一起,生則同衾,死則同穴,這就是夫妻。
王文珺在禮官的唱和聲中對蘇錦樓行了拜禮,禮畢后蘇錦樓主動上前拉住王文珺的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可以往嘴皮子挺利索的人此刻卻是腦子一團亂,心有千言萬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定定的看著王文珺,后又曬然一笑,沒關系,以后他會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
“皇帝?”王文珺見蘇錦樓在眾多朝臣命婦面前拽著自己出神,不由小聲提醒,“還有旁人在呢。”
蘇錦樓這才回神,他并未放開王文珺的手,而是親自將她牽到皇后座位旁,而后自己再在皇位上入座。
禮儀官出列唱和,“拜!”
眾臣與命婦皆應聲而跪,叩伏在地,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蘇錦樓的聲音從上首傳來,威嚴而低沉,“眾卿請起。”
“謝圣上,謝皇后娘娘。”
王永風站在王學宗身后看著高居廟堂的蘇錦樓,心里萬分復雜,他身為皇后生父,乃是當朝國丈,但不論他是誰,不論他有多么顯赫的家世以及崇高的地位,在君臣大義面前他亦要臣服在帝皇座下。
王永風又看了看坐在皇帝身旁的王文珺,猶記得當年這個閨女死心塌地的跟著蘇錦樓,不管蘇錦樓只是個家世甚微農家小子,亦不顧蘇錦樓膝下已有稚齡小兒,這閨女像入了魔似的鐵了心要嫁給蘇錦樓,還不顧女兒家的矜持主動求婚,當時他只覺得荒唐氣惱。
他勸說文珺,蘇家與王家門不當戶不對,蘇錦樓不配娶世家女,那時,文珺是怎么說的?
這閨女說,世間王侯并非生來即是王侯,還說蘇家將來說不定能超越王家,如今,竟是一語成讖。
試問這世間有哪家比皇家尊貴,又有哪個女子能比得上皇后尊榮?皇后之尊,母儀天下,是天下所有女子之表率,文珺,可真會選夫婿。
王永風心生無限感慨,又陡然想起父親昨晚和他說的話,這么些年過去了,張氏還是同以往一樣糊涂,絲毫不曾有長進,可憑什么張氏做了錯事要讓他來周旋?
倘若他當真和圣上說張氏接見輔國公之子的事情,圣上是否會疑心他有干政之嫌,是否會因為他對文珺心生嫌隙?他虧欠文珺良多,不能再為了所謂的家族,所謂的孝道讓文珺受委屈,他也想當一個好父親。
汴京王家早就和他沒有干系,他的家一直都是臨平的那個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