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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王林氣急之下不管不顧道,“蘇錦樓,你莫要不識抬舉。”
蘇錦樓還是那副慵懶的樣子,連表情都沒變一下,“武安者,以武功治世威信□□譽名,歷朝歷代國之能□□勝敵者均號武安,可惜……我不喜歡。”
提到武安,蘇錦樓就想到白起李牧項燕等人,白起是秦國悍將,立下數功,最為出名的是長平一戰,坑殺趙軍四十萬,幾乎將趙國團滅,李牧曾數退秦軍,被趙王親口贊譽“乃寡人之白起”,項燕屢敗秦軍,曾擊敗名將李信,然而這三人的結局都太凄慘,白起自刎而亡,李牧被趙王所殺,項燕敗于王翦之手死在亂軍之中。
蘇錦樓是打心底里不喜歡武安的封號,他不會成為別人手中的劍,更不會將生死榮辱皆系于他人之手。
這條封賞詔令一出,蘇錦樓就想明白了光帝等人的小心思,對此,他只想說,文人朝廷真是不堪大用,他們也不想想,若他蘇錦樓當真是信奉儒家思想,在乎那些個虛名,一開始他就不會血洗涼王府起兵造反了。
“你回去告訴光帝,如今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他下詔主動將皇位禪讓給我,另一條路就是我帶兵攻入皇城親自將皇位奪過來,”蘇錦樓起身打算離開,“其余的廢話就不用多說了,快滾吧。”
王林眼見蘇錦樓要走,從頭到尾蘇錦樓都沒將他放在眼里,惱羞成怒之下他竟想動手教訓蘇錦樓。
蘇錦樓哪會讓他近身?王林剛有動作,蘇錦樓便抽刀揮了過去,動手打向蘇錦樓的左手從臂彎處齊齊被切斷,鮮血淋淋的斷手落在地上,王林一聲慘叫當即昏了過去。
“來人,抓刺客!”
蘇錦樓話音剛落,門外沖進來數十個身著盔甲手執武器的士兵,他們齊齊將幾個內監團團圍住,并將兵器指向這幾人。
內監們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士兵身上隱隱傳來的兇煞之氣駭得他們心驚肉跳。
“蘇,蘇將軍,我們是使臣,即便是兩國交戰都不斬來使,你,你現在是什么意思?”
“不斬來使?”蘇錦樓瞥了說話的內監一眼,只這一眼便逼得內監瑟縮著脖子,再也提不起一絲與蘇錦樓說話的勇氣。
“想必這個用下巴看人的太監就是覺得我蘇錦樓不斬來使,這才膽敢如此囂張的吧,”蘇錦樓笑了下,“難不成你們沒聽過我曾經斬殺降將的事?我既能斬了降將,為何不能殺了使臣?再說,明明是你們先動的手,我這叫正當防衛。”
此時,魏昌延緩步走到蘇錦樓的身邊說道,“將軍,我們剛才還在犯愁興兵的緣由不足,現下卻不用發愁了。”
蘇錦樓眉毛一挑,看向魏昌延的目光滿是調侃,“魏先生,不愧是只老狐貍啊,蘇某佩服。”說完還對魏昌延抱了抱拳,以示自己的真心實意。
魏昌延淺淡的微笑就這么僵在了嘴角,不論何時,蘇錦樓總能讓他破功。
第130章 悲催太子
大慶的官員都安逸慣了, 尤其是在文官當政的情況下,個個都想著主和,他們生怕一旦打起仗來自己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光帝年邁, 雖說成日里被大臣三呼千秋萬歲, 可他心里也明白人總有一死, 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最清楚,他的大限也就在這一兩年了,如今他只想安度殘年粉飾太平, 當然,若是蘇錦樓中計接受招安,他肯定要趁機將兵權收回來,然后好好懲治蘇錦樓這個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
在光帝看來,在他當著朝堂重臣的面親口答應封蘇錦樓為武安王的時候, 就意味著他已經對蘇錦樓示了弱, 此等行為對于一個身居至尊之位的天下之主而言乃是奇恥大辱,是一輩子都抹不去的污點。
光帝自認為自己的一生英明果斷, 從無敗筆,不曾想臨到老了卻被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農家小子折了面子,若有機會, 他定要百倍千倍將所遭受的折辱還給蘇錦樓。
光帝和朝廷官員從未想過蘇錦樓會拒絕招安, 若是涼王造反,他們還可能覺得無法求和, 畢竟涼王身負皇室血統,由涼王繼承皇位倒也說得通, 雖說奪了兄長的位置名聲有些不好聽,但他姓周,只這一點就能在史書上留下正統二字。
蘇錦樓呢?他是誰?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卒子而已,他若是奪取大慶江山那就是大逆不道,是亂臣賊子,會被天下所有受到儒家正統學說指導的讀書人唾棄。
汴京城里的官員自此便以為可以高枕無憂,只等傳令使帶來蘇錦樓接受招安的消息,可等了一天,兩天,三天,一晃眼半個多月過去了都不見傳令使的人影,不僅人沒見著,連只言片語都沒有,這下光帝有些慌了。
“王守忠,你那干兒子辦事妥當嗎?怎么這么長時間過去了,都不曾接到他的傳信?”
王守忠心里也在暗自嘀咕呢,在王林出門之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莫要多生事端,不會是他沒按耐住脾氣把蘇錦樓惹毛了吧,可即便是被蘇錦樓打了出來,這幾天也該回來了,莫不是這小子自知辦事不力害怕被責罰便畏罪潛逃了?
王守忠從未想過,蘇錦樓會膽大包天把人直接處理了,在他看來,王林等人是傳令使,手中還握有光帝詔令,即使王林做了什么事惹怒了蘇錦樓,蘇錦樓也不會傷害他們的性命。
“圣上,王林些許是被什么事絆住了行程,”王守忠寬慰光帝道,“這都半個月了,蘇錦樓并未有什么異動,想必他是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圣上不必過于憂心。”
光帝一聽這話深覺有理,若是蘇錦樓拒絕招安理應早就揮師上京了,現在全無動靜想必他應該是選擇和解了。
光帝剛這么想,就見一內監神色慌張的跑了過來,“圣上,大事不好了,叛軍,叛軍已經打到汴京城外了。”
“什么?”大驚之下,光帝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心口處如遭鈍擊,他捂住胸口,口中發出嗬嗬之聲,神色痛苦,滿臉憋的通紅。
王守忠見狀心道不好,連忙上前又是拍背又是疾呼,“圣上,圣上,您沒事吧,”又對滿目恍然的內監呵斥道,“還愣著干嘛?快去傳太醫!”
經過一系列的兵荒馬亂后光帝被太醫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可這也只是暫時的,躺在床上的光帝雙眼緊閉,面色灰敗,若不是胸口有輕微的起伏,和死人幾乎無異。
皇后帶著眾妃嬪跪在內堂,外間跪著周氏皇族以及朝廷要臣,他們均有了不好的預感,光帝如今只靠著老參湯吊著最后一口氣,熬不熬得過今晚都難說,城外叛軍已將汴京重重圍住,如今的汴京城是出不得也入不得,若是在這個時候光帝駕崩,朝局只會更加動蕩混亂。
“太子……”光帝突然開了口,隨侍在床邊的王守忠見光帝眼睛仍舊死死閉著,心知這是光帝強撐著一口氣交代后事呢,他不敢耽擱,立馬去將太子喚了過來。
太子周文顯一撩衣擺在光帝的床邊跪了下來,語氣頗顯急迫擔憂,“父皇,父皇,您千萬要保重身體啊。”
周文顯從未像此刻一樣希望光帝再活久一點,他自十八歲受封太子,如今已有三十多個年頭,這三十多年他日日苦熬,天天盼著光帝早日歸西,可真到光帝即將閉氣的這一刻,他卻恨不得把自己的壽命折一半送給光帝。
“太子,你定要保住我大慶江山,不要做亡國之君,”光帝用盡全力死死抓住周文顯的手,“否則你無顏下去面見列祖列宗,寡人至死也不會瞑目!”話剛說完,光帝的手忽的一松,隨即猛然垂下。
王守忠哆嗦著手指在光帝的鼻子下面探了探,隨后三分驚慌七分哀痛的大聲說道,“皇帝駕崩了。”
“咚!咚!咚!”
喪鐘響起,呆楞著的周文顯猛的被驚醒,他一下子撲到皇帝身上,使勁的搖晃著床上還有些溫熱的尸體。
“父皇,我不要當皇帝,你醒過來啊!”
周文顯面目猙獰,聲音哀嚎,聞者落淚見者心傷,周圍宮侍皆紛紛抹淚,暗自感嘆太子實乃忠孝之人,這么多年光帝沒有白疼他。
可只有周文顯自己知道,他哭的如此真心實意的原因是什么,他確實覬覦皇位,而且還覬覦了許多年,可現在叛軍兵臨城下,城內人心不安,朝廷眾臣皆六神無主,此時此刻最需要一個人出來主持大局,而這個主持大局的人非皇帝莫屬。
十萬大軍圍城,周文顯面對此種困境是束手無策,朝內無人可用,城內又無足夠的兵卒抵擋叛軍,他已經料到最終的敗局,也就是說他注定要做亡國之君,以后史書上也會記載一筆,說他是大慶末代皇帝,大慶是毀在他手里邊的,這個名聲可不是他所要的,甚至是避之不及的。
當皇帝,是為了獨掌至尊之位,享受玉食華服醇酒美人,若是既不能享受奢侈的生活又要被攤上亡國之君的名頭,傻子才想坐宣和殿里的那個位置,一想到光帝留下的爛攤子,周文顯欲哭無淚,對光帝的怨恨越發深了。
說來也不怪周文顯對光帝恨之入骨,歷朝歷代的帝王大多只能活到四五十歲,甚至有的在三十出頭的年紀就翹辮子的,與這些皇帝相比,光帝的壽命不可謂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