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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瑤腦子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自己該說些什么才好,“爹……我……”
“你想退婚,我成全你,明天我就去蘇家把婚書退了。”
“老爺!”羅氏急了,“我們好言和蘇家商量,這事未嘗沒有回緩的余地。”
楚江閑擺手示意羅氏稍安勿躁,直接讓人將楚瑤帶回房間,并下令讓人嚴加看管,這才回頭和羅氏細說。
“瑤瑤對蘇錦樓說有了心上人,不管是真是假都在蘇錦樓的心中留下了不安分的印象,就算嫁過去夫妻也不會和睦,瑤瑤性格倔強,如今她鐵了心不想嫁去蘇家,這一次她說謊,下一次誰能保證她不會把事情坐實?再讓瑤瑤嫁過去,那不叫結兩姓之好而是與蘇家結仇了,趁瑤瑤還沒進蘇家的門,這門婚事還是算了吧。”
羅氏默默掉眼淚,只能默認楚江閑的決定,第二天,夫妻二人帶了許多禮物主動去蘇家致歉,“真是太對不住了,我家瑤瑤昨日生了重病,兩家婚事只能作罷,是我家瑤瑤沒有福氣。”
蘇順安堅決不肯答應退婚,“我們兩家既已交換了婚書,斷沒有因為孩子身體不適就退婚的道理。”
這話一出楚家夫婦心中更加愧疚,今天登門之前他們兩人已做好吃閉門羹的準備,誰知蘇家老倆口卻熱情的將他們迎入家門,這說明蘇錦樓并未將瑤瑤有心上人一事告知家人,如此心善純良的孩子著實不多見了。
如今蘇家老倆口明知瑤瑤“病重”都不愿退婚,這說明蘇家仁義,做事厚道,閨女嫁進這樣的人家準不會受苦,可惜,這一切都被自家那個不成器的閨女給毀了。
“實不相瞞,我家瑤瑤此次生病,大夫都沒有把握斷定什么時候能痊愈,若是讓你家孩子一直苦等著我家閨女,我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這場婚約還是作罷吧。”
孫順安與劉氏對視一眼,最后只能遺憾的點頭,蘇家確實不是那種落井下石之人,可若是楚家姑娘的病一直都沒痊愈,三郎豈不是要一直孤身一人?這和沒結婚壓根沒什么兩樣。
在楚家夫婦離開以后,劉氏就把退婚一事告知了蘇錦樓,“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好端端的楚家姑娘怎么會生病了呢?”
蘇錦樓默然,生什么病?不過是楚家退婚的借口罷了,要不是擔心蘇老爹和劉氏年紀大了氣出個好歹,他早就據實相告,哪會讓楚家扯出一層遮羞布來?
這邊劉氏又一次信誓旦旦的保證,“三郎,你放心,你和楚家姑娘無緣,娘再給你找一個好姑娘。”
蘇錦樓趕忙搖頭,“我才剛和楚家姑娘退婚,就迫不及待的找下一家,這也顯得太心急了,娘,我不著急娶媳婦,暫時就別找了。”
每次劉氏都是一臉自信說要給他聘一門才貌俱全的媳婦,結果呢,所找的女子不是私奔劈腿就是為真愛抗爭,他現在一聽到劉氏說“你放心”這三個字,心里就怵的慌,要是下次再來個什么殉情自盡的,他可真沒地方哭去。
他算是明白了,這輩子就是個注孤生的命,他還是和兒子相依為命吧。
第63章 雪災
炮竹聲響, 送來陣陣歡喜,這是蘇錦樓在古代過的第二個新年,老蘇家除了蘇錦樓多了個秀才公的名頭, 好似也沒什么其他變化。
蘇老爹照常逮著機會喝酒, 尤其在過新年這個喜慶的日子里, 更是被他找著機會過酒癮,劉氏成天看賊似的盯著蘇順安,就怕他貪杯喝傷了身體。
后來蘇順安學乖了, 十次有九次跑到別家蹭酒喝,等喝的滿面紅光一身酒氣被人攙扶回家,一沾床就呼呼大睡,酒醒過后,乖乖任憑劉氏數落, 下一次照樣去蹭酒喝, 典型的積極認錯死不改錯。
家里的孩子們又長了一歲,幾個男娃娃過些時日就要去書院進學了, 長輩們耳提面命叮囑他們去書院認真讀書,切莫貪玩。
孩子們趁著新年,在這個最后狂歡的日子里可著勁的瘋玩, 就連懂事孝順的蘇瑯和近期總似大人般裝成熟的蘇環也撒開了玩鬧。
當然, 玩歸玩,還是要有個度, 若天真的以為掙開了家里人的束縛,從此放飛自我日天日地, 現實會給你沉重一擊。
這不,我們的小蘇珀因為玩的太哈皮,在村里丁大爺家的狗尾巴上拴了一竄鞭炮,炮仗一點大黑狗嚇得撒腿狂奔,小蘇珀叉著腰站在一邊哈哈大笑。
丁大爺帶著燒禿了尾巴的大黑狗找上門來說理,王氏臉都綠了,好聲好氣的道完歉,轉身就和蘇二郎來了一場男女混合雙打,疼的小蘇珀滿院子亂竄嗷嗷直叫。
“喲,下雪了。”
蘇錦樓仰望著天空,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飄落下來,他陡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不知哪篇課文里說過“冬天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這場雪一看就不小,沒一會兒地面就鋪上了薄薄的一層銀妝,新的一年應該會有個好收成吧。
傍晚,蘇錦樓見蘇環手捧書本借著燭火看書,不由微斂眉頭,低聲勸道,“以后去了書院看書的時日多的是,何必急于一時?天色已晚,即使有燭火照明也會傷害眼睛,快收起來吧。”
蘇環乖乖收了書,手指挫著衣袖,眼中有些忐忑,“爹,去了書院后,要是我聽不懂夫子的講課,怎么辦?”
蘇錦樓啞然失笑,怪不得近幾天這孩子時不時捧著書本來尋他,原來是上學前患了焦慮恐懼癥啊,不管小蘇環平日里再怎么裝沉穩,都只是個七歲的孩子,會憂心以后的學業,擔心書院里的夫子和伙伴是否能友好相處。
“只要你課上認真聽夫子講課,好好完成課業,以你的資質,無需擔心學不會。”
蘇錦樓這話并不是說來安慰蘇環的虛言,劉氏以往經常說蘇三天資聰穎,未來肯定有一番大作為,他倒是覺得這話應該送給小蘇環才是。
也不知這小子遺傳了誰的基因,于讀書一途上頗有天分,記憶力雖未達到過目不忘的程度,但所識的字只要多誦讀幾遍就能很快記住,如今唯一不大確定的是這孩子的身上有沒有傳說中作詩的靈氣,這點也只得等以后進了學才能知道了。
蘇環對于親爹是個弱雞一事深信不疑,但這并不影響他對蘇錦樓的信任,現在親爹都斬釘截鐵的說了他能學好,那就應該沒啥可擔心的了。
其實蘇錦樓完全可以提前教導蘇環習字,但一來他擔心教會了蘇環,等上學后蘇環不認真聽夫子講課,影響學業,二來他怕誤人子弟,若是蘇環被他這個學渣帶壞了,浪費了天資,那不是坑了孩子嘛,故而他一直沒有給兒子開小灶。
這場大雪足足下了七八天才停,蘇錦樓想象中的大豐收并沒有出現,反而全國各地因著這場大雪凍死無數牛羊牲畜,壓倒的房屋不計其數,甚至某些地方還凍死了人。
河道結冰,大雪封路,平地的積雪竟厚達好幾尺,水路旱路都行不通,交通不便,這就致使許多靠著水陸渠道運送糧食的城市斷了糧,不過半個月,又是一場大雪,這場大雪徹底阻斷了各個地方的通訊聯絡。
別說是乘馬匹出行,就算是守城的兵士都握不住兵器,這種極端的天氣下,許多城市薪食俱絕,民凍餒者無數,不少人家整戶被凍死,尸體都無人安置,城內的糧食更是有錢也買不到,各地也出現不少小規模的搶糧紛爭。
河西村村民的日子比之其他城市好得多了,應該說涼州境內大部分地區都沒有遭受太大的損失,先前就有提到,涼州境山多地少,不適宜種植,正是因為糧食可貴,所以大部分百姓寧愿用銀子交稅也不愿用糧食抵押,老百姓家家戶戶幾乎都有存糧。
涼王心中存有登頂的野望,首要任務就是養兵,武器錢財糧食等物都不可或缺,這些年私底下囤的糧食并不是小數,另外,涼州境的各大府城,散州以及縣城都設有糧倉,正是因為物以稀為貴,所以涼州的存糧比之其他地方都要豐厚的多,境內百姓短時間內自然不用發愁。
河西村家家戶戶每天都要冒著風雪出去鏟雪,若不鏟雪,一旦房屋被積雪壓倒,失去了安身之所,大冷天的連個避風的地方都沒有,人可不就得遭罪嘛。
“大郎,二郎,”劉氏愁眉不展的看著外面的風雪,“我看這雪短時間內不會停,家里的柴火不多了,今天還需你們去后山一趟,多撿些柴火回來。”
冬天,尤其是像今年這般寒冷的天氣,糧食和柴火二者缺一不可,糧食填飽肚子,柴火用于生火開灶,燒炕取暖,沒了柴火,屋里連個暖和氣都沒有,光靠衣物被子取暖,肯定得凍病了。
蘇大郎與蘇二郎同時點頭,“行,等吃過飯我們就上山。”
劉氏原以為兩人很快就會回來,可沒想到都快過末時了,蘇大郎和蘇二郎仍不見回來的蹤影,劉氏站在家門口朝外面張望了好幾次,心中越發不安。
“老頭子,大郎和二郎出去這么久,按理說怎么的也該回來了,不會是雪天路滑,出了什么意外吧。”
蘇順安心中同樣有此擔心,但劉氏已然有些慌神,他若是再跟著一起著急慌亂,只會把事情弄的更糟,他假裝鎮定的勸慰道,“你別自己嚇唬自己,我這就去尋他們,說不定倆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下雪天路不好走,耽誤了些時間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