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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風(fēng)重華凄厲的哭聲。郭老夫人不敢回頭，抓著范嬤嬤的手如飛般走到院外。她覺得自己走得夠快了，可是令她恐懼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落梅院燈火通明，哭聲一片。上房里，文氏毫無聲息的躺在地上，舌頭伸得老長，臉上黑紅一片，脖子上是一道粗粗的繩痕。大梁上，一根繩子孤零零地垂在那里，隨著夜風(fēng)左右搖曳。

郭老夫人站在上房門口，只覺得天眩地轉(zhuǎn)。

“怎么回事？”良久，郭老夫人才算是找回自己的聲音，顫聲問道。

上房里無人理她，許嬤嬤坐在椅子中雙目緊閉，頸中也是殷紅一片，憫月?lián)涞乖谖氖仙砩希薜酶文c寸斷。直到范嬤嬤出手，將憫月提到郭老夫人身前，她才算止住哭聲。

“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就去了？”范嬤嬤只覺得嗓子里如砂石滾過，聲音嘶啞。

憫月看了看，再看了看郭老夫人，輕蔑地哼了聲，將頭轉(zhuǎn)到一旁。被她這一瞪，范嬤嬤莫名其妙地覺得心虛起來，手不由自主就松了。

憫月也不回頭，直直地?fù)涞轿氖仙磉叄俣确怕暣罂奁饋怼?

郭老夫人和范嬤嬤不由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shí)，李媽媽的身影在院中閃過，范嬤嬤頓時(shí)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地向著李媽媽沖去。李媽媽到底是府里的老人，被范嬤嬤一問之下，便將前因后果給說了一遍。聽她說完，郭老夫人只覺得如墜冰窟。

“……大娘子令我和許嬤嬤去清點(diǎn)庫房，等到我們清點(diǎn)完再回來……”李媽媽渾身打了個哆嗦，“許嬤嬤眼見著大娘子掛在梁上，沖上去就把大娘子給救了……結(jié)果沒救回……許嬤嬤一個沒想開，趁人不備也懸了梁……幸好……幸好人多……”

她和許嬤嬤是第一批被支出去的，憫月等幾個丫鬟則被文氏以燒水、吃宵夜、收拾箱籠和首飾等借口各給支了出去。

聽到這里，郭老夫人身上打了一個寒顫。

范嬤嬤卻是細(xì)心的多，俯下身子在文氏的尸身上看了半天，她也不知道想要檢查什么，又或者求證什么。可是當(dāng)她仔仔細(xì)細(xì)地檢查了文氏的指甲和衣裳首飾，又摸了摸文氏還尚有體溫的手指，心底唯一的那點(diǎn)希冀也徹底熄滅。

這雙手一看就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就連手腕處的肌膚也是異常細(xì)膩。衣服穿得整整齊齊，一粒扣子都不曾扣錯。雖然尸體面容發(fā)黑發(fā)紅，可是輪廓一看就知道是文氏。

良久后，她緩緩站了起來，沖著郭老夫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

郭老夫人的身子頓時(shí)軟了下去，“老天爺，為什么死的不是我！”她伸出一雙手，巍顫顫的伸向上蒼。

上蒼哪里會回答她，只有星疏云闊，夜風(fēng)搖曳，吹得落英滿地。

“風(fēng)慎呢？風(fēng)慎呢？”慌亂中，郭老夫人突然想起府里唯一的成年男子。

范嬤嬤頓時(shí)一個激靈，她忙喝斥李媽媽：“二老爺呢？怎不見二老爺?shù)娜耍咳鹣阍耗兀吭醪灰娨粋€人來？”

李媽媽語塞，一時(shí)回答不上來。她又不是風(fēng)慎的跟班，更不是瑞香院的媽媽，怎會知道這倆人的情況？

見她低頭不語，范嬤嬤顧不得腳上的燙傷，一腳踹了過去：“快去找！現(xiàn)在就去找。二老爺在祠堂，快去祠堂找。”

猝不及防間李媽媽被踢了個正著，只覺得心口一陣劇痛，她顧不得呼痛，連滾帶爬地往落梅院外跑去。

她這一跑，整個風(fēng)府頓時(shí)亂起了套，丫鬟婆子下人小廝如同沒頭蒼蠅似的亂找起來。祠堂里找了半天，根本找不見人，整個府里都找遍了，卻連個影子都找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