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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比較大的城鎮叫雁城,也是和風齋的所在地。”桓宗道,“雁城多水地,當地的魚乃是一絕,到了雁城以后,我們可以好好嘗一嘗當地的魚。”
“好呀好呀,魚腹上的肉最好吃了。”箜篌點頭,“不過我先要給師門穿個飛訊符,告訴他們我已經沖破筑基期的好消息。”
“正好我也要給師門傳訊。”桓宗道,“今夜我們再在客棧歇一晚上,明早再走。”他把藥方給了無名真人這件事,也許應該告訴宗門一聲。
跟在箜篌身邊,桓宗已經在無意識間,養成了一些她的行為。
比如常給宗門傳訊,比如給宗門長輩買伴手禮,再比如不管大小事都要告訴宗門,就算自己能夠完全做主,也可以告訴他們。
箜篌傳到的云華門的飛訊符,讓云華門上下歡喜異常,四年筑基,兩年心動,這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云華門的未來啊。箜篌的親傳師兄師姐們尤其高興,她們這一輩里面出息的兄弟姐妹越多,她們的壓力就越小,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大家一高興,就東拼西湊,攢夠兩千靈石,準備等箜篌到下一個主城后,就給她寄過去。
琉光宗中,松河峰主神情略凝重:“宗主,師侄會不會因為心境出了問題,被人奪舍?”
不是他多疑,實在是師侄近來太過怪異了。
第48章 雁城
松河峰主此言一出,殿上眾人大為震驚,這位師侄是他們琉光宗近幾百年來天分最出眾的,自他進入宗門,便一直勤奮修行,又為修真界多次斬殺邪魔,若真因為心魔未平,被人奪舍了,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想法子把奪舍的神魂趕出去。
“可是……”前幾日收到師侄送來的繡羅裙的女長老皺眉,她看向在座諸位神情肅穆的同門,“可若真有人奪舍了師侄的神魂,他要做的應該是維持師侄平日的模樣,來騙取宗門的神器法寶,而不是送東西讓我們察覺到不對勁。”奪舍圖什么,就圖給他們送禮,然后讓他們懷疑嗎?
這樣的腦子,還能奪舍師侄的神魂?
仔細想想,大家覺得女長老的話也很有道理,哪個邪魔奪舍別人后,會做這種傻事。
“那師侄近來究竟是怎么了?”松河憂心忡忡,心性突然大變并不是好事,他擔心師侄是對身體放棄了希望,才學著普通人那樣,開始給他們寄東西。
難道是……為了給他們留個念想?
這種猜測松河只敢藏在心里,他怕掌門聽了難過。
“你們忘了師侄身邊有位云華門的小姑娘?說不定是小姑娘喜歡給宗門買東西,師侄瞧見以后,就跟著她一起買了。”女長老似笑非笑,“年輕又充滿朝氣的小姑娘,對旁人還是有幾分影響力的。”
“這話也有些道理。”松河對云華門行事風格頗為了解,他們確實有出門就買東西的愛好,說不定還沒到地方靈石就花得差不多了。
他年輕那會兒,與云華門的忘通一起參加某個秘境試驗,那是他第一次闖蕩江湖,心里十分緊張。半路上他遇到了忘通,就與他通行。與他的緊張相比,忘通全然不把秘境試驗當回事,一路上吃喝玩,趕到秘境所在的城鎮時,他身上的靈石已經花光了。
從秘境里出來,忘通還在他這里借了幾百靈石,若不是時隔十年后,忘通捧著幾百靈石跑來找他還債,他恐怕早已經把這事給忘記了。
“師侄都這么大的人了,在外面游歷得好好的,你們就不要瞎操心。”女長老站起身,“一個個婆婆媽媽的,像什么劍修。”
“我們也都是在擔心桓宗的身體。”松河道,“把那個藥方送給無名真人是個很不錯的選擇,若是他真的能夠發現替代的藥材,我們也不用擔心找不齊藥方上需要的藥材。”
“以無名那古怪的脾性,任哪個大宗門弟子去拜訪也都不會留顏面,師侄竟然在他那里拿到了藥,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女長老聽過很多有關無名真人的怪癖,師侄絕對不是受他待見的那一類。
在座諸位劍修想,或許無名真人并沒有傳言中那么怪異呢?只是外面的人以訛傳訛,才傳出這樣的謠言。
金岳聽著他們的討論,沒有告訴他們云華門給徒兒送了三片鮫人鱗,不是他不相信他們,而是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云華門以如此低調的方式把鮫人鱗送出來,說明他們并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們宗門里曾有過鮫人鱗。
云華門如此慷慨,這份恩情他卻不能忘。
兩天后,云華門再次得到琉光宗贈予的大筆謝禮,這次是打著恭喜箜篌成功渡劫的旗號。大宗門之間,若有弟子天分格外出眾,確實會有交好的宗門派人來慶賀,但是琉光宗的這份賀禮實在太重了,重得讓云華門峰主們懷疑琉光宗靈石法器多得沒地方放,所以把漏到門縫外的東西全送到了他們這。
“不用多想,既然是琉光宗金宗主自掏腰包送的東西,那我們就好好接著。”珩彥對這堆厚禮毫不意外,讓勿川把東西都搬進了宗門的藏寶閣。
等金岳帶著徒弟離開,幾位峰主互相對望一眼,宗主好像猜到些什么,卻不打算告訴他們。難道他跟金宗主之間,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靈石交易?
真沒想到啊,琉光宗金岳如此正直的人,也能干出這種事來。不過找誰合作不好,干嘛要找他們云華門,這考慮得也太草率了。
轉頭見忘通一臉深沉坐著,也不開口說話,青元就多嘴問了一句:“怎么,你難道有什么高見?”
“那是琉光宗送給我徒弟的賀禮,是不是該我收著,掌門師兄怎么能拿走?”忘通痛心疾首道,“你們說我該不該把東西要回來?”
青元:“……”
“你還是閉嘴吧。”他剛才為什么要多這句嘴,賤得慌?
琉光宗弟子匆匆而來,又匆匆離開,那高傲冷漠的樣子,引得新弟子頻頻偷看,尤其是當白袍劍修跳上飛劍那一刻,有小師妹輕聲嘆道:“翩若驚鴻,矯若游龍,真好看。”
“這句話……是來形容男人的?”歸臨忍不住道,“琉光宗的人,最近好像常常來我們宗門?”
“用來形容美色的話,不需要分男女,我不歧視男人。”小師妹搖頭嘆息,“可惜琉光宗的劍修好看是好看,那身氣質太冷了,我有些受不了。”
說得好像你受得了,人家就能看上你似的。歸臨就知道自己后面說的話,根本不會引起這些同門的關注,拿著劍沉默離開。走在白玉長廊上,他抬頭看著正殿方向,若有所思。
修真界第一大宗門琉光宗,給云華門送禮,這本就是件極其怪異的事情,更別提還是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連續上門兩次。難道是琉光宗對云華門有事相求?
“歸臨,快過來,今天中午有你喜歡吃的菜,遲到就只剩湯底了。”胖乎乎的高健演站在遠處朝他揮手,“我們先去占位置。”
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歸臨十分懷疑,在這種環境下長的弟子,以后能有什么用?心里很嫌棄,歸臨腳下卻沒有停,朝著高健演等人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從宜城到雁城,要渡過一條又長又寬的河,對于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而言,渡過這條河十分容易。但是普通人,卻要靠著船舟過河,當地水性好的百姓,便在河岸邊停了渡船,賺些過河錢。
渡船并不大,每艘船最多坐十個人,船夫們穿著厚實,拿著渡桿的手黑黝黝的,就像是開裂的老樹皮。這里宜城到雁城的必經之路,所以船夫們并不缺生意,不過看到箜篌他們從馬車上下來時,他們還是有些失望。
一看著三人的打扮,就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自然也用不上渡船。
有機靈的船夫招呼著其他路人,很快就湊齊一船人。好在這里的水流并不急,所以用撐桿在江岸上用力一撐,船便會緩緩往江中游去。
普通人之間,銀子與黃金也是流通貨幣,玉幣與靈石對他們而言是稀罕之物,至于比靈石更值錢的紫晶,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它長什么樣子。
林斛在馬兒頭上輕輕拍了幾下,馬兒便騰空而起,腳踏祥云拖著馬車從江面上飛了過去。箜篌這才發現,原來這兩匹馬不是普通的馬,而是能飛上天的馬,沒想到連馬界也講究深藏不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