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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客氣。”桓宗臉色淡淡,大家說了幾句話以后,就聊不下去了,只好各自散開。再聊下去,他們所有人都要陷入尷尬氣氛中了。
等這些人都離開,箜篌才小聲問:“桓宗,你是怎么看出那人不對勁的?”
桓宗伸手拿起茶杯,遮住自己的嘴角:“就是發現他情緒有些不對勁,像是在看大家的熱鬧。”神情掩飾得再好,身上的血氣卻無法完全掩飾。更何況無緣無故的,何必掩飾修為。
“而且妙筆客的書里也有這種情節,看似不可能的人,卻是最壞的。”桓宗抿了口茶,“幸好我沒有猜錯,不然會給你帶來麻煩。”
“妙筆客的書有寫嗎?”箜篌驚訝,“是哪一本?”
“就是修仙記夜宿狐山的那一冊。”
“啊,那一冊啊。”箜篌情緒瞬間變得低落,捧著臉道,“原本我也買了這一冊的,可是沒有機會看。我買書回去那天,半路遇上一位其他宗派的師叔,被他發現我在看話本,他就把話本收走了。”
剛說完,她聽到桓宗又咳了起來,忙起身拍了拍他的背:“等明日參加了長德辦的宴席,我們就去水月門,早點把藥取到,對你身體也有好處。”
“不急。”桓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我這次出來,主要是為了散心,若是匆匆去水月門,反而本末倒置了。我的身體本就這樣,就算吃了藥也只是補充元氣,病狀也無法減輕多少。”
“怎么會這樣?”箜篌眉頭緊皺,“沒有治療的方法嗎?”
桓宗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茶水冒出的熱氣,熏進了他的眼中。他眨了眨眼睛,語氣淡淡:“隨緣吧。”
見他這樣,箜篌咬了咬唇角,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中午吃飯的時候,桓宗照舊只用了幾筷子,箜篌塞給他一瓶補氣丹,就讓他回房間休息。
在床上打了一會坐,讓靈氣在體內循環了兩個周天,箜篌聽到了敲門聲。打開門,站在門外的是林斛,他手里還拿著一本線訂書。
“箜篌姑娘,這是我家公子讓我交給你的。”林斛不說話的時候,像是沒有感情的石頭,開口說話像是硬邦邦的木頭。
箜篌接過話本,一看書封,竟然是修仙記里夜宿狐山那一冊,頓時高興道:“多謝桓宗贈書,整套修仙記,我就差這一冊了。”她小心翼翼的把書放進收納戒里,自從那次把書塞在袖子里被松河峰主發現以后,她就再也不把書往袖子里塞了,“桓宗身體怎么樣了,有沒有大礙?”
林斛面無表情搖頭:“公子的身體是老毛病,沒有什么大礙。公子還說,等下您去用晚飯時,叫他一聲,他與你同去。”
“好。”箜篌連連點頭,對于這個慷慨贈書的好友,箜篌是好感十足,別說讓她叫他一起去吃飯,就算讓她幫他帶飯,她也沒有半點意見。
林斛回到桓宗的房間,見公子還在打坐,安靜坐在一旁,不欲打擾。哪知道他剛盤腿坐下,桓宗就睜開了眼睛,“書送過去了?”
林斛點頭,見桓宗還盯著自己,他只好補充了一句:“箜篌姑娘很喜歡公子送她的這本書。”
“嗯。”桓宗閉上眼,整個人像是玉雕的人偶,完美精致卻沒有絲毫活氣。
一個時辰后,箜篌敲響桓宗的房間門,開門的是林斛。箜篌見桓宗在打坐,做了一個她先離開,不打擾桓宗的手勢,林斛木訥的點頭。
“是箜篌來了嗎?”桓宗在此刻睜開眼,起身走到箜篌面前,“到用晚飯的時間了?”
箜篌點頭:“我打擾到你了?”
“沒有。”桓宗隨意道,“我正想著你什么時候過來,你就來了。”
“那就好。”箜篌笑了笑,“好多筑基以上的修士就算不閉關,也沒有用膳食的習慣。”她今天就發現,好多修士并不愛用飯食。與這些人比,他們云華門在吃食方面,就講究多了。好在桓宗雖然每頓飯都用得少,但還是會吃幾口,讓她不用單獨一個人吃飯,旁邊桌還要坐幾個偷偷打量他的人。
“能夠享受美味,也是一種修行體驗,這沒什么不好的。”桓宗跟在箜篌身后,看著少女鮮活的背影,淡漠的臉似乎也被傳染了一絲活氣。
“你說的對,吃也是修行嘛。”箜篌跳下最后一級臺階,鬢邊的步搖跟著晃了晃。
桓宗看著她略有些孩子氣的動作,忍不住笑了笑。
“對了,還不知你是宗門弟子,還是散修?”箜篌轉身看桓宗,眼里是單純的疑惑,再無其他的含義。
桓宗微微一怔:“我是……琉光宗的弟子,不過因為身體不太好,并不常與外人接觸。”
“琉光宗?”箜篌瞪大眼睛,閃身靠近桓宗,小聲道,“你真的是琉光宗弟子?”
看到她眼中的好奇與興奮,桓宗眼瞼微微垂下:“嗯。”
“那我問你一個小小的問題哦,你千萬別說出去。”箜篌音量變得更低,“你們宗門里那個仲璽真人,真的身高九尺,雙目如電嗎?”
“嗯?”
在這個瞬間,桓宗的表情有些茫然。
第31章 禮物
見桓宗一副反應不過來的樣子,箜篌瞬間反應過來,桓宗身體不好,平時跟宗門弟子來往可能不會太多,她只簡單提這么幾句,對方可能還不知道她說的是誰。
“就是那位年僅三百歲就已經是分神期修為,一劍能推山倒海的仲璽真人。”箜篌眼巴巴的看桓宗,“你對他有印象嗎?”
“他……有什么地方不對嗎?”桓宗與箜篌在桌邊坐下,沉默不語的林斛替他們倒了兩杯茶。
“他身高九尺,洞府的門是不是要比其他弟子高?”箜篌捧著茶杯,語氣帶著幾分獵奇,“我還從沒見過長這么高的人,有那么一點點好奇。”
“身高九尺,雙目如電……”桓宗看著箜篌,眉梢微皺,整個人都染上了一絲憂郁,“是誰跟你說,他長這樣的?”
“外面都這么說,據說這位仲璽真人氣勢如虹,敵人站在他的面前,還沒有動手就已經被他嚇得屁滾……”箜篌覺得這個用詞有些不文雅,于是換了一個說法,“被嚇得腿都軟了,是修真界近千年來最厲害的修士。雍城有本專門寫仲璽真人生平的書,賣得特別好。”
“還有呢?”桓宗問。
“還有?”箜篌愣了愣,仔細回想著那本書里有關仲璽真人的描寫,“還有就是他以一擋五,越階殺敵之類的,特別厲害。就是吧……相貌普通了些。”
哐當一聲,林斛手里的茶杯掉在了桌上,他板著臉撿起茶杯:“抱歉,手滑了。”
箜篌把自己手帕借給他,轉頭問桓宗:“你跟這位仲璽真人關系好嗎?”
桓宗默默地緩緩地搖頭。
箜篌松了口氣,覺得這個話題還可以繼續下去:“身高九尺,說明他比我們高很多,骨頭也特別粗壯。雙目大如銅鈴,能把人嚇得腿軟,這說明他的相貌可能不會太好看。所以說啊,仲璽真人的經歷告訴我們一個道理。”
“什么道理?”擦完桌子的林斛,扭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