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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慈眉善目幾年,都以為他吃齋了啊?!
“那你去跟慶北侯計較。只是她……我是不想見她了。”河間王妃皺眉說道,“還有更可笑的,帶著一個頭都不敢抬的丫頭過來,口口聲聲就敢嫁給阿秀!她當自家閨女天仙兒呢?王府世子妃除了咱們阿菀這樣的品格,誰配得上!”她這樣夸自家侄女兒,那真是親侄女兒因此夸了都覺不覺得自己過分的,偏偏河間王最喜歡附和自家媳婦兒的,聽了這話急忙捧哏說道,“王妃說的對!”
正豎著耳朵偷聽的阿菀沉默了。
她都覺得被夸的臉紅。
“這魚還算新鮮。”蕭秀一邊給阿菀又夾了一塊兒魚肚子,見阿菀哼哼唧唧捧著臉羞澀,緩緩地說道,“父王母親說的沒錯,在我的心里,誰都比不上你。至于宋家,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半點沒有把宋家放在心上很寬容的樣子,阿菀很傻很天真,頓時就相信了。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家表哥搞事的功力這么厲害,不僅會搞事,還會告狀,把宋夫人這一席話一個字不落地就告狀給了太子。
太子都知道了,那宮里還能有不知道的么?
短短時間,皇帝陛下也跟著知道了。
這把皇帝給氣的。
都說內帷不修沒法修天下,慶北侯家有這種混賬女人,那想必在邊關的時候也是如此張狂,因此才會回到京都還敢詬病御封的縣主,還是在人家的王府里!
狗皇帝真是覺得氣得不行,又覺得自己怕是瞎了眼,怎么還能叫姓宋的在邊關作威作福這么多年,連他的夫人都養成這樣跋扈的脾氣,因此等慶北侯來與皇帝磕頭,皇帝對慶北侯就格外冷淡。
他本不是一個刻薄的帝王,對于給自己鎮守邊關的武將就更多幾分優容與寵愛,除了慶北侯,皇帝對其他回到京都一同來陛見的武將都稱贊嘉獎,還有賞賜。
對慶北侯,皇帝不過是簡簡單單地賞賜,卻并未有其他溫煦撫慰。
這就顯出了格外的冷淡。
慶北侯一頭霧水,只覺得皇帝陛下對自己與對同僚的態度完全不同,雖然面上還行,不會被人詬病說皇帝怠慢為自己出生入死的大將,可是內里……
這好冷淡啊。
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慶北侯把自己關在書房里冥思苦想好幾日,想得頭發都白了,卻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有一天,慶北侯的長子一臉惱火地撞入他的書房。
“父親!母親明知道河間王世子有婚約在身,卻指使妹妹插足人家的婚約,還詛咒人家安平縣主病弱累贅,這是要做什么!”
知道這得罪了多少人家么?!
第293章
“什么?”慶北侯一臉茫然了。
他才回京都,不知道哇!
“您不知道?她大放厥詞去了。敢在河間王妃的面前指著安平縣主的鼻子說人家身子骨兒有毛病,不如妹妹康健長命!”慶北侯長子簡直要氣壞了,作為一個才會京都的有志青年,那個什么……誰回了京都不得像先跟京都的子弟們拜拜碼頭。
誰知道這一自報家門就壞了,雖然沒有挨揍什么的,可是他就發現,只但凡說了自己的身份,對面的被介紹的對象必定瞬間冷淡,有禮貌的點了點頭轉身就走,沒禮貌的……直接轉身就走跟身后有狗攆的似的!
怎么會這樣?
他用鉆研的精神暗中聽人家說話才知道,親娘在后頭這么拉扯人家的后腿。
這不是要坑死他們父子是做什么?
這是想禍害死宋家這群老爺們兒啊!
“安平縣主是誰?”慶北侯久不在京都,連王府的郡主都記不全,更遑論一只縣主呼?
見他一副茫然的樣子,慶北侯長子頓時恨不能哭出血來。
這年頭兒回了京都還不知道京都里都有誰不能招惹,老爹也是藥丸。
“安平縣主是長慶侯獨女,長慶侯您該知道吧?”見慶北侯的臉色頓時變了,露出幾分慎重,叫自己趕緊繼續說話,這青年抹了一把臉方才郁悶地說道,“韓國公府的心肝寶貝兒,聽說當年小小年紀回到京都,就叫宮里她羅家的姨母純貴妃娘娘養在宮里,不僅陛下疼愛賜安平縣主給她,還跟東宮十分親密。如今陛下把河間王世子賜婚給了她,可是人家世人都說河間王世子占了便宜,若不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那安平縣主還指不定能不能看上他。”
這一口氣帶出無數權貴皇族也就算了,再提起皇帝太子的,慶北侯頓時有點兒貧血。
他張了張嘴,到底是千軍萬馬過來的,因此心理素質杠杠地,竟然沒說嘔一口血厥過去。
“母親敢在她的面前指手畫腳,還說阿顏比安平縣主強……還搶人家的未婚夫君。”這年頭兒,敗家貨都是從家里坑人的,慶北侯長子不由與親爹說了掏心窩子的話,說道,“母親素日里在邊關就行事不妥,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仗著自己是京都貴女,看不上人家邊關的女子,這些我也忍了,只叫母親不必出去應酬,不得罪人,好好兒養著妹妹,咱們父子在沙場長掙功勞沒有后顧之憂就行了!可是母親這當初在邊關尖酸刻薄些也就算了,在京都也敢做這樣的事?”
當京都的女人跟邊關女子一樣好欺負呢?
欺負一個試試看!不定從哪兒就冒出來一堆家里人,往死里收拾。
“難道母親不知道京都是怎樣的情況不成?”慶北侯長子抱怨說道,“我以為她與河間王妃交情好,因此帶了阿顏過去也沒有說什么。畢竟阿顏也是待嫁的年紀,好歹總是要嫁人,求河間王妃幫她相看個好人家,哪怕她性子弱,可夫君愿意照顧她的就好。可是誰知道竟然是要叫阿顏去搶人家夫君。河間王世子是那么簡單的人么?阿顏這樣的性子,嫁給河間王世子怕不是要血流成河!更何況宮中對安平縣主一向都十分寵愛,父親……”
他沒說完,可是慶北侯已經滿臉灰敗。
他終于明白皇帝為什么對自己那樣冷淡。
是因為他的妻子。
不僅是因他妻子傷害了帝王最寵愛的孩子,而是因為帝王已經猜疑他在邊關的時候到底是怎樣的土霸王,強勢一方,才叫他的妻子回到京都都沒有改過來那肆無忌憚的脾氣。
明明知道安平縣主與河間王妃的身份,都敢大放厥詞……
慶北侯沉默地把喉嚨里的血都給吞到肚子里。
他就知道,若這件事不整明白,怕是自己與兒子在邊關這么多年的心血都要完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