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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紫花菜大抵不少,幾乎隨處都能見到野生的紫花菜,特別是在東京沿海附近的油菜花地里,淡紫色的明麗花朵與耀眼的明黃色交織在一起,色彩鮮艷奪目,正是春天最為美麗的妝容。
至于薺菜,則更是漫天遍野了。庭前院后,墻角樹根,荒郊野草大多都能找到那細長根莖,深紫色根底的薺菜。廚房里的這半袋就是昨天傍晚幸平純帶著小狐貍和小夏目散步的時候順道挖來的,在這兩天的春卷里正好派上用場。
“您的春卷好了,請慢用。”小狐貍將一碟醋與一盤剛剛炸好的春卷擺在了金發少女的面前,雖說小夏目也有在店里幫忙,但是上菜這樣的事情通常還是由小狐貍以及幸平純來做的,“這是醋,如果覺得有些油膩的話,可以蘸一些試試。”
因為擔心長得像外國人的薇爾莉特不懂醋的含義,小狐貍特地提醒道。
“嗯,謝謝。”薇爾莉特以清冷的聲音回答道,其實對于在世界各地旅行的她來說,醋這樣的調味料并不算少見,但她并沒有解釋,只是單純地道著謝。
這就是少佐以前提到過的,要帶她來嘗嘗看的春卷啊……
薇爾莉特仔細端詳著眼前的料理,在亮白色的瓷盤之上,長短相宜,如羊皮卷軸般圓中帶扁的春卷正像疊羅漢一樣挨挨擠擠地聚在一起,旁邊還撒著油酥過的海苔碎,而油炸過后噴香撲鼻的味道,正透過金黃酥脆的外皮向外面絲絲縷縷地發散著。
“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呢?”
春卷這樣將食材全都包裹在內里的料理,單單看是看不出端倪來的,不親自咬一口很難想象到其中的味道,薇爾莉特也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小心翼翼用義肢拿起筷子,拈了一塊春卷往嘴里送去。
“呼……好脆!”
外表上看上去根本無甚溫度的春卷,如莎草紙一樣薄如蟬翼的外殼在嘴里咬破的那一瞬間,薇爾莉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如風化的雕塑在千年之后重回人間的崩碎聲,仿佛閉上眼睛都能窺見那在口中分崩離析的極脆的面衣。
但是,緊接著就是——
“好燙!”
薄紗似的熱氣在她的唇齒間飄散著,薇爾莉特的舌尖在觸碰到那滾燙熱流的同時便已縮回,臉上也染上了一抹緋紅,她的嘴微微張開,似乎是想散去在嘴里升騰的熱氣,但意識到那鮮美的氣息也要一同跑出去的同時,她便將嘴牢牢地閉上了。
薺菜、紫菜花、繁縷這樣的野菜是來自于大地的饋贈,天生便帶著田野的恣意氣息,配合著春卷皮的點點韌性,連添在里邊的豬肉丁的口感都變得鮮美厚重了起來,薇爾莉特的每一口都裹挾著這默契組合的飽滿感,再蘸上一些點睛之筆挑逗著味蕾的香醋,伴著咔擦咔擦的酥脆響聲,一整個春卷就這樣呲溜呲溜地溜進了嘴里。
就像把整個春天的生機與希望全都吞入了肚子里一樣,在那一刻,在薇爾莉特·伊芙加登的面前,所有的春天都在為她展現。
“薇爾莉特。”
“嗯?”
在薇爾莉特愣神的剎那,她仿佛又聽見了少佐那略帶磁性的嗓音。
“你可以笑一下嗎?”
“笑?這樣嗎?”她的面部肌肉僵硬地牽動了一下。
“不是這樣。”基爾伯特少佐寵溺地拍著她的頭,看著一臉木然的薇爾莉特笑道,“我想要看見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的你。”
“像鳥兒一樣?可是,我不會飛啊。”薇爾莉特認真地分析道,“不過如果配備滑翔翼或是其他設備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不……”基爾伯特露出了不知如何形容的苦惱表情,“我是說,像所有人一樣,能自由生活在這世界上的你。”
薇爾莉特還是不能理解:“我現在就活著啊,沒有人束縛我。”
“對不明白的事情抱有好奇心,會因為悲傷的事情流淚,會因為開心的事情微笑,我想看見的,是這樣的你。”
而不是作為戰爭機器,在戰場上肆意殺戮,不帶有任何感情的你。
“抱歉,少佐,我不是很明白。”
“以后,你應該會漸漸明白的吧。”
誠然,就如少佐所說的那樣,薇爾莉特漸漸對他所說的事情有了更多的了解,也能更清楚地看清人心這件事。
但是,少佐,你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為什么現在我想到你的時候,嘴唇想要微笑,眼睛卻想落淚呢?這樣的情緒,究竟是開心呢?還是悲傷呢?
“麻煩結一下賬。”
在將那一整盤春卷吃得干干凈凈之后,薇爾莉特在座位上休息了一會兒,才向著柜臺的方向走去。
“好的,盛惠是……”
「親愛的基爾伯特少佐。」
布滿花瓣的丘陵邊上,坐在榕樹的樹蔭下的少女用機械的雙手敲擊著鍵盤,紙張飛揚,而少女敲擊的字符化為零散的文字落于信箋之上。
「不知道您最近還好嗎?現在又身在何方呢?」
「少佐之前所說的春卷,我今天終于品嘗到了。的確就像你說的那樣,是能夠讓人銘記于心的美味呢,在品嘗的時候,我仿佛看見了春天,也看見了你。」
在敲下這一段之后,薇爾莉特的臉有些泛紅,像是在適應這直白的話語,過了一會兒之后,她才繼續寫道。
「你一定還生活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的吧?如果,如果還能再見的話,我想讓你嘗嘗我親手做的料理,可以嗎?」
「少佐,我真的,很想念你。」
作者有話要說: 又到了deadline的時刻了……
第174章 menu.174 番外·一
“好……好暗……好冷啊……”
昏暗的樹林中除了朦朧傳來的淅瀝水聲與渺茫蕭索的蟲鳴聲, 就只剩下一片荒芒的寂遠。灰白色厚重的濃霧遮掩住了一切, 形單影只的日月食臉上泛著青白,他哆哆嗦嗦地將身上不知穿了多少個年頭的破舊外套裹緊, 又回頭看了看他昨晚借宿的樹洞。
那不知是浣熊還是松鼠挖出來的中空樹洞, 只是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知恩圖報一向是日月食堅持已久的美德,即使對象是小動物也不例外, 他仔細看了看里邊有沒有什么值得讓他煥然一新的鋤頭或是斧頭一類的東西, 當然,這樣的東西若是能在這里找到那才是見了鬼了。在猶豫了半天之后,他忽然發現了樹洞深處貯藏的漿果。
“嗯, 就是你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