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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修!”許叢叢見到他車子還沒停穩就把手伸出窗外跟他打招呼,然后忙不及的跑下車過去找他,陶修笑著給他打了個招呼,許叢叢繞著他轉了一圈,嘖嘖道:“你看看你這樣子,明明年紀不大,倒像是老干部似的!”又湊過去聞了聞,嫌棄道,“一股子腐朽氣息!”
陶修把車子停穩,瞪了他一眼,剛準備抬腿就走,突然想起來昨天陳宇達跟他說的那個事,于是又回過頭去跟許叢叢把這事說了,許叢叢聽完哭喪著臉道:“我剛剛弄完一幅畫啊,我還以為能歇幾天呢!誰知道又來了工作!年底就要,天啊我還得找多少出來啊?”陶修笑了笑:“也不太麻煩吧,時間也夠充裕…”他還沒說完,許叢叢捂著耳朵叫道:“我不聽我不聽!誰像你啊天天就工作!我還是要談戀愛的好吧!!”
陶修哈哈一樂,不再理他,進門右轉去了自己的工作區。
去年暑假,市里連下了兩三個星期的雨,文物局漏水漏的跟水簾洞似的,政府里的人怕字畫什么的文物給澆爛了,批了一個市里的一座民國時期的宅子作為他們的臨時基地,把那些字畫啊鐘表啊之類的文物全給搬了過去,等到雨季過去了之后,他們發現在那還挺好,空氣清新,環境優美,還非常安靜,確實是個修繕文物的好地方,索性就直接搬過去了。
宅子不大,但是也不小,里面零零散散的也就三個區,一個是陶修所在的鐘表區,一個是許叢叢所在的字畫區,還有一個是陶瓷區,不過那個區都是一些老手藝家,也不怎么出來走動,也不是很熟,陶修也沒見過幾次面。
中午陶修吃過飯去陶瓷區那邊把這事說了之后,回來的時候想著要不就先去庫房挑一挑吧,于是臨時改變主意去了庫房。
鐘表區的庫房都比較偏,陶修也很少過來,一般都是找人一起挑好在一起給搬出去,但是因為這次要提前挑好,所以他想提前去看看挑一挑,到時候找人過來一起給搬出去,這樣也方便一點。
可是陶修到了那邊,卻突然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感覺一股難以形容的陰暗氣息順著他的腳踝往上貼在了他的脊背上,陶修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把這種感覺驅散開來,這才稍微冷靜了點。
因為長時間沒有打掃的關系,庫房的門口都積了一層灰,陶修走過去用鑰匙打開了門,推門一看,里面一片漆黑,大概是因為采光的緣故,雖然是正午,但是庫房里幾乎沒有一點陽光,到處都是昏昏暗暗的,陶修往里面看了看,突然那種陰暗的感覺又來了,他不由自主的往庫房的某一個角落看過去,那里大概擺著一個巨大的座鐘,隱沒在黑暗里,看不清樣子。
陶修又咳嗽了一聲,伸手在墻上摸了半天才摸到燈的開關,“啪”的一聲把燈打開了!明亮的燈光瞬間照亮了庫房,陶修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庫房的里稍微大一點的鐘表都用透明的罩子罩了起來,小一點的鐘表則放在旁邊的玻璃柜里,陶修站在玻璃柜前看里面的表,突然感覺哪里不對勁。
他猛地扭頭去看剛才看的庫房的角落,然后驚的一身冷汗,那里哪有什么座鐘,明明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白晃晃的燈光籠罩著庫房,庫房里一片寂靜,陶修有點緊張的四處轉了轉,也沒有什么可疑的現象,陶修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啊,也可能是影子,畢竟這里面有一些都是比較大的座鐘,有影子投在那邊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搖搖頭,開始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挑了好一會,陶修才挑好了幾個比較有代表性的鐘表,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寫下來,過幾天找人過來一起給抬到工作室去,就可以開始修了。準備走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陣很輕的嘀嗒聲,他駐足聽了一會,聽出來是指針走動的聲音,那聲音非常小,嘀嗒嘀嗒,在這么安靜的環境里倒是顯得非常可憐。
陶修順著聲音找了一會,才在某個座鐘的柜子里抽出來一塊小懷表。不知道被誰塞在座鐘下面柜子里的夾縫里,陶修拽了老半天才拽出來,估計是之前搬家的時候給不小心掉進去的。陶修下意識的看了看。
那小懷表直徑也就5厘米左右,不怎么大,全身都黑漆漆的,只有一小塊露出來了里面的金色,陶修拿到眼前盯著那一小塊金色看了看,也分辨不出來是不是純金的,打開來看,里面的零件也是腐蝕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重要的部件還在,只有那個小指針還在堅強的運作著,陶修用手去撥了撥,突然覺得還蠻好玩的。
本來這樣的小懷表應該是要放在玻璃柜里,等著下次來修的,但是陶修看了半天,鬼使神差的就把那小懷表放在手帕里包著揣進了口袋里。
庫房的燈一關,就又重新陷入了黑暗,陶修感覺自己渾身冰冰涼的,鎖了門幾步就走到外面的陽光下曬了曬,這才舒服了一些,不知道從哪出來的風吹得庫房門口去年貼著的現在已經快要掉了的春聯啪啪作響,門口的地上隱約能看到兩雙不一樣大的腳印疊在一起,又一陣風吹來,灰塵帶著腳印全都吹走了。
第四章
幾天后他挑選好的幾件古鐘就讓人搬著送到了工作室,還有他帶出來的那個小懷表,這幾天陶修一直在看那個小懷表,也可能是因為里面零件缺失和外表銹的太厲害,陶修看了好幾天也沒相好要從哪下手,修鐘表是個細致活,必須得仔細看好了里面的配件,提前確定進行修繕的步驟,然后才能開始維修。
他把那小懷表掛在自己的工作桌子上的一個木架子上,每天休息的時候就湊著看看,這只懷表不是他想要進行展出的一個,所以不是很著急。
天氣漸漸轉涼了,陶修覺得他的工作室里最近好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灌風進來還是怎么回事,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手心腳心都冰涼涼的,偶爾還覺得身后有風嗚嗚吹,陶修又一次凍的手直哆嗦的時候才意識到氣溫是真的下降了,得找個時間通知一下可以開暖氣了,陶修想著在備忘錄里記下來。
“陶修陶修!!”有人從進門就開始嚷嚷,陶修無奈的坐起來迎接他,這個聲音一聽,就知道是那個天天咋咋呼呼的許叢叢。“怎么了?”陶修把門給他打開,問道。許叢叢繞開他進屋子里,一邊念叨:“我來拿個東西,上次我有個膠水丟這了!”許叢叢從桌子上抽出一小瓶膠水笑瞇瞇道:“找到啦!”然后突然皺著眉頭道,“哎呀陶修你這里怎么這么冷啊?”陶修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天氣轉涼了吧。”許叢叢把膠水塞到口袋里,神神秘秘的湊過去道:“這幾天我看天氣預報溫度還上升了呢。”說完壓低聲音道,“你這里不會有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