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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兩個小寶兒坐在沙發上,眼巴巴在看著我的動作,知道他們怕我再次突然離開,笑著說:“劉叔叔在這兒陪你們,媽媽上樓去看受傷的何叔叔。”
“你一個人去不行,才剛剛醒。”劉天馬上反對。
“我沒事,就是頭還有點昏,我走慢點。孩子你幫我看著,你知道他們比我的命還重要。”我止制了劉天要扶我的動作。
劉天擔心地看著我走出病房,在我身后嘆了一口氣說:“11層,1106房。”
我低頭嗯了一聲,挪著酸軟的腿來到電梯。劉天是值得深交的朋友,有他在我身后,我很放心。
十一層是特護病房,安靜整潔許多。我出了電梯看著空蕩蕩的走廊,覺得身上一陣冒虛汗,眼前有星星亂撞。我扶著墻壁站了一會兒,重新睜開眼睛,覺得體力稍微回來了一點。
有一個護士拿著藥瓶從護士室出來,看到我穿著病號服站在電梯門口,擔心地走了過來扶住我問:“家屬怎么沒跟著,你是哪個病房的?”
“我是來找人的。”我看著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能走。
“你臉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逞什么強。”護士扶住我,又問:“你找誰?”
“和我一起出車禍的,1106房的人。”我喘了一口氣說。
“他……”護士稍微一猶豫,往那邊的病房看了一眼說,“那個病房門口有人守著,除了主治大夫和他們請的特護,誰都沒進去過。你是?”
“他是因為我才受的傷,我想去看看。”我誠懇地看著護士。
那個護士想了想說:“我扶你過去,你自己和他們說吧。”
我忙道謝,被護士扶著一路慢慢挪了過去。我不知道是自己這兩天在床上躺的原因,還是心里害怕的原因,只覺得雙腿沒有力氣,每走一步全身都出虛汗,這幾百米路走得異常艱難辛苦。
我們才來到病房前,就聽到身后傳來了腳步聲,來人雖然走路很輕,在安靜的病房,卻聽得很清楚。
我看到眼前就是1106號房,站住腳步,護士遞給我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拿著藥水匆匆離開。
身后的腳步聲停了下來,我回過頭,看到距離我不過一米遠的地方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我認識——何蕭。在何蕭身邊,站著一位看著只有四十多歲,保養得體,皮膚白皙的女人。
“何總。”我低聲叫了一句。
何蕭沒有說話,那個五官溫柔的女人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問:“你就是林樂怡?”
“是。”我點了點頭。
何蕭在一旁介紹說:“樂怡,這是董事長太太。”
我一怔,沒想到與何連成媽媽相遇的場面這么戲劇,忙叫了一聲:“何太太,您好。”
“哦,有點分寸,我以為你會張口叫我阿姨。”她說罷推開門向里邁了一步回頭問我,“你來做什么?”
“我來看看他。”我看著她的眼睛說。
她忽然讓開了一步,對我笑了一下說:“你最好能讓你們所謂的‘愛情’把他喚醒,體征已經正常六十個小時了,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他爸爸不肯讓你再接近他,趁他沒來,我愿意讓你試一下。”
“謝謝……”我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說出謝謝兩個字時,聲音已經有點哽咽。
“我們在外面等著。”何太太把護士也叫出來。
我推門走了進去,看到何連成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各種儀器,嘟嘟的電子聲有頻率地響著。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床前,半蹲著身子握住他冰涼的手。
他躺在那兒,從未有過的安靜,眼睛緊緊閉著,臉色蒼白,嘴唇有點干裂。我今天才發現,何連成的五官說不出來的精致,只是如今看來,像個沒生氣的假人一樣。
“連成……”我只叫了一聲,眼淚就如同斷線的珠子一下叭嗒叭嗒地往下滴,重重砸到他的手背上。
“我那天太沖動了……如果我冷靜一點,你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子……”我說著想著他的音容笑貌,他壞笑著湊上前偷偷親我的樣子,皺著眉霸道生氣的樣子……
這一刻我才知道,他在我心里竟然留下了那么多難以磨滅的印跡。我竟然像個傻子一樣,一直沒發現,他竟然在我心里走到這么深。
“連成,孩子已經找到了,你醒一醒好嗎?”我握著他的手,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我緊張地盯著他的眼睛,渴望著奇跡的發生。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相信愛情會有意想不到的力量。
“求求,醒過來好嗎?”我湊到他的耳邊旁,低聲叫著。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溫柔正常,努力讓自己不哭,努力不讓聲音沙啞或者哽咽。我緊緊閉上眼睛,把眼淚逼回去,讓它們在心里酸澀,重新睜開以后露出淺淺的笑:“連成,只要你醒過來,我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還有你說的,你是第一次,我信了呢……”我說到這兒,再也忍不住眼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好,他的不好,他每一句話都那么清晰地印在我的腦子里。我不停地說著,從我們認識以后每個細節,每個對話……所有的一切浮現在眼前,每一個場景,每個吻……連他看我時特別的眼神,我都記得。
……
我不知道說了多久,病房里安靜如初。
突然我的手被反握著,我睜開淚眼,看到他一對模糊卻含著笑意的眼睛,我忙擦干凈眼淚,睜大眼睛看,我沒看花眼,他真的醒了!
“你……”我才驚叫出一個字,就被他用手按住后腦勺,一下子被迫俯在他身上,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有些干,卻依然霸道,舌頭靈巧地鉆進我的嘴里貪婪地卷過每一寸細嫩。
“你……”我終于掙脫開來,“你嚇死我了。”
“小聲點兒,讓他們聽到就沒有獨處時間了。”他壞壞一笑,眼神里露出一絲狡黠。
“你裝的……”我看著他的眼神,不像剛醒過來的人,馬上猜了出來。
“裝也很辛苦了,為了給你制造這個機會,我天天裝昏迷,獎勵我一下。”他低聲說著,握住我的手。
“你現在感覺身體怎么樣?”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