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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熱情凍成了冰。
“孩子沒良心,還沒走,翅膀就硬了。”
于是趙慈又蹲在地上,一個一個塞回去。
然而沒過多久,他發現兩只鋁鎂合金箱子已經扣起來了,完美無缺,豎在那里宛如黑鋼戰士。
趙家人多,心也多,到了最后,大伙又悄悄路過,漏夜把沒用的東西順了回去。
說是輕裝上陣,既有信用卡在手,孩子啥不能買。
康師母小聲告訴趙慈,她準備的小包裹里頭有干木耳和干香菇,每周叁個人燉湯喝,健康熱乎,女孩子補血,男孩子補腎。
“補高了沒處撒氣,您這就是活活要我的命。”
“怎么沒處撒,學校里沒別的姑娘嗎?阿慈,我是勸你盡早找下家,只要有了新人,你就能把阿云放下了。”
趙慈甕聲甕氣地說憑什么,他偏不找,他就給她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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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師母,大哥二哥的行前輔導較為干脆,沒二話,直接給錢,他倆伸出手說每月這個額度,盡管刷,哥替你還。
至于叁哥,走文藝路線,送了一支鋼筆,助他學業飛黃騰達。它是定制款,金色筆身,鑲寶石,粗粗大大像金剛杵子。
“哥,神筆馬良嗎?現在都靠打字...... ”
兄長兜頭一巴掌。
“馬良馬良,你知道這破筆花了我多少錢?”
他爹闊綽,出手就是一塊豪表,說養好了,將來留給小輩。就跟那表的廣告宣傳圖一樣,父子倆并肩站著,一股子百年傳承的溫馨之味。
“哪來的小輩。爸,我決定不結婚,就一直單身,一人吃飽全家不愁,不給政府添麻煩。”
他爹兜頭一巴掌。
“阿慈,天亮了,夢還沒有醒?!你打算一輩子等著她?”
“什么夢?她是誰?!”
面對鼻孔噴火的老父親,趙慈抬起胳膊擋風。
“我說過要等云云了?我堂堂正正單身,自愿的,不結婚跟她有什么關系!”
他們父子痛痛快快干了一架。
由于干輸了,趙慈被罰餓一頓晚飯。但寶刀不老的拳王在離開前,留下了逆耳忠言。
“真的,你放阿云和那小子一條生路,要有器量。”
“我又沒賴著她,多個人多條路,這不都您教我的?假如她將來在家受氣受委屈,至少還有我給出主意。”
“扯淡,姓程的就差給她跪下了,他還能讓她受委屈。阿慈,凡事適可而止,往后人家還會惦記你的好。”
話不好聽,卻沒錯。
可他是真正的男子漢,一年年讓她鈍刀子割肉,習慣了。
他才不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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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兩天,趙慈受邀去尚家吃晚飯。
論起飯點的規制來,他覺得晚總比午要高級些,更鄭重一些。
比方講,她是在程家吃的午飯,叁點多就回來了。趙慈算著時間,以為這不是自己過于敏感,而是真正的親疏有別。
他到底是她的老人,和程策不同。
她還是很疼他的。
尚云站在陽臺上打電話,說了菜譜的大致安排,趙慈回話的態度很平,卻偏躲在屋里偷偷看她,心撲通撲通跳。
“...... 喂,今晚你可不要拿個醬油荷包蛋糊弄我,沒八菜一湯我不來的。”
“怎么會?有正宗四喜丸子,做得最好的一次。”
他嘴角翹老高。
“噯云云,你覺著我是不是應該穿個襯衫西褲,這破破爛爛的,怕配不上你搓的丸。”
“阿慈,短褲拖鞋就行,大熱天的別折騰。”
他嗯嗯啊啊的,應付過去了。
去做客前,趙慈歡喜地滿屋子亂轉,攤了一床衣服,挑出來一件件往身上比。
他試得滿面春光,仿佛高頭黑馬就候在樓下,連夏夜的風聲都烙著玫瑰紋,它們會載著他一騎絕塵去她的城堡,吃完就被她留下來,再也不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