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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貴派是異界第一大派,琴帝兮淵風華無雙,令人敬仰,閣下可愿同我說說,好瞻仰瞻仰上仙風采?”
蕭衍坐在別鶴對面,雙手交握,不動聲色套話。
別鶴即使有心警惕,可提及仰慕的師父話便滔滔不絕而來……
從修為趨于化境天下無兩,到容顏絕世引人相爭,從驚濤殿說到古琴聽濤,從大師兄說到小師弟……
“別霜?”蕭衍指尖微動,佯裝好奇,“真有人一夜華發?難道飽嘗心酸才心如死灰一夜白頭?”
別鶴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哼了聲,“我這位師弟可跟悲啊苦啊心酸的沾不上邊,整個人就像冰雪雕就,冷心冷肺涼薄寡情至極,偏偏也不知道哪里入了師父的眼……”
蕭衍像對這等奇人萌生興趣,圍繞別霜上山,入門,一路獲得師門賞識的事跡追問起來。
“……要說別霜師弟也是多災多難。幼時意外險死,師父遍游大陸尋到存在于神本里以為是虛構的望君海,用海底精玉保其尸身不腐,年復一年日日撫琴相伴,問之也只說閑來無事。”
“也不知是不是感動天地,師弟竟意外起死回生,可惜好了沒多久,又在九重關出了事,師父還為他斷掉一指。”
蕭衍本就轉陰的臉色驟然一沉,險些維持不住親和表象。
別鶴追憶往事,未曾發覺異樣,繼續感嘆:
“百年閉穴,師父常去九重關奏琴相伴,明明師弟也聽不見,掌門都勸師父何必作此毫無意義之舉,師父卻不曾間斷,還總用一句‘正巧閑來無事’打發,也不知師父為何偏偏對師弟有那么多‘閑來無事’之舉。”
蕭衍倏爾起身,背對別鶴,以身體突感不適為由送客。
待腳步聲消失,他放縱壓抑不住的情緒表露在外,本已該隨癱瘓治愈而消散的戾氣再次凝聚心底……
雙目出神呆站許久,也不知想了什么,蕭衍臉上陰晴變幻,等到道童察覺異樣進門,己重新收斂情緒,鉆進全息艙辦正事。
率先點開理事會郵箱,閱覽各國政府對異界凡人的安置:
有的以禮相待卻造成惡性沖突;有的信賴理事會的勸告,聽聞異界獸盡糧絕留下的都是瀕臨絕境的惡徒,一網捕盡;也有見華夏剛柔并濟,借鑒之,一邊管束一邊同化。
再查閱異界弟子的上網記錄,大多盡已沉迷網絡并無異狀,倒是這個別鶴不太安分,監控到的記錄全是各國勢力、巫佛道三圈實力等敏感內容,當然,搜索結果自然是網絡無法鏈接,想來也察覺異狀,很快會有所行動。
除此之外,別鶴似乎在找什么人,還曾試圖用自學的粗糙黑客技術入侵居民戶籍系統,被反追蹤。
一組相關詞語引起蕭衍的注意:
【真龍劫象】【元嬰】【天殘】【半身癱瘓】
提及兮淵修為天下第一時,別鶴用過的贅述便是:身負蛟龍血脈,雙元嬰,天生腿殘。
別鶴為什么會在這里尋找似乎跟他師父兮淵有關的人?
很快,當蕭衍金丹化嬰的時候,明白了這些詞的意思。
那一日他剛應付完別鶴的一次試探,并從別鶴那探聽到一波消息。
關于陸寒霜穿越異界懷抱的兩生鏡。
兩生鏡是白禹的本命法器,雌雄兩面,世間唯有包括龍神兩侍從在內共五人可驅使,卻只有兩人可化為己用,除卻白禹,只剩身負蛟龍血脈的兮淵。
蕭衍聞之觸動,下丹田異動連連,難以自控,金丹似有破化之勢,匆忙趕去閉關。
沖階的緊要關頭似有一抹華光飛來,沖撞入內府,疼得人恨不得倒地翻滾。
隨機無數畫面洶涌而來,漲得人頭痛欲裂,眼前走馬觀花,他不知為何極為驚駭,等化嬰成功,大汗淋漓伏地粗喘,那些畫面又如潮水退去,沒再記憶里留下痕跡。
蕭衍睜開眼。
丹田內元嬰團坐,神念一動,赫然發現元嬰雙腿癱軟無力,那感覺曾經十分熟悉。
蕭衍心神巨震,腿疾分明已經治好,為何元嬰已殘?
心緒紛亂間元嬰稚弱雙臂一顫,懷抱的一物掉落,他這才發現異樣。
念隨心起,丹田里的那物現身雙掌間,竟是雌鏡。
蕭衍不待穩固修為,急忙趕去落雪院陸寒霜屋中一探,果然陸寒霜雙手虛托,掌中已空空如也,一時心中閃過許多猜測,卻不妨礙他把雌鏡重新放入陸寒霜掌心。
可恰在此時,鏡面光芒大作忽而刺得人睜不開眼,把蕭衍攝入其中,伴隨一個溫潤的聲音。
“終于找到你了。”
第122章 龍神遺書
陸寒霜自請下山,兮淵并未阻止, 只是時局正亂, 怕他遭遇暗算, 一只留心他的行蹤。
如今天地枯竭,各處地形不復以往, 除些許門派轄內仍有山水之色,他處莫不是虛無空蕩, 無參照物,陸寒霜偶有迷路,兮淵跟著陸寒霜四處徘徊險些真對他修行歷練之說信以為真, 只到見他開始隱蔽氣息身形, 幾次險些失了蹤跡,兮淵不得不下山親隨, 護佑左右。
隱身相伴數日, 兮淵漸漸察覺到陸寒霜尋往歸夢島的方向。
舊日海島,如今不過是懸于地平線的孤陸。
島上龍神結界猶存, 不過近些年龍神威弱, 兮淵已可稍微動用法術, 陸寒霜卻仍被死死壓制無法使用法力,赤手空拳, 挖地三尺。一連數月, 兮淵隱于旁, 看著陸寒霜日復一日把屋里屋外、山間崖下大大小小的角落翻了個遍,無法再否認陸寒霜此舉別有目的。
那么, 目的為何?
剎那間往日疑點紛紛涌現,他閉了閉眼,心中百轉千回停留在眼前的畫面卻只有那日掌門聚會上青年毫不猶豫道出的,“不悔。”只有那日冰雪無暇的眸子宛若深情的艷,兮淵把即將浮出水面的種種盡數壓下,不愿再深想,唇畔溢出一聲嘆。
這波動驚擾陸寒霜,雪發青年驀然回首,面容被汗水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