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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族們打開公司群,開始工作。
某某水軍公司老總踩著點邁進寫字樓,視察昨夜戰果。
照往常,加班加點奮戰一夜,如今員工正是面無人色、眼底發青一個個饑腸轆轆躺著挺尸,疲乏得恨不得與枕頭親熱到地老天荒,連從沙發椅上爬起來的精力都無。
老總挺著啤酒肚,手拎著打包的粥,深覺自己是個良心老板,該送一面旌旗表彰。
老總抬眼,目光所過之處,一雙雙熊貓眼遍布血絲,一張張蠟黃的臉生無可戀,他猜對了上半截,卻沒猜對下半截。
光溜溜的員工們像踩了尾巴剃了毛的小動物,裹著窗簾、系著可憐巴巴的毛巾,或用紙盒、文件夾擋著下身。
你說咋不穿衣服?
呵,爬出全息艙就發現更衣室被劈成了碎末。
你說打電話讓家里送衣服?
呵,全息艙抱恙,主管是個勤勉負責的,發動員工轉戰爪機,結果,個人通訊設備也全部升了天。
“昨兒不知怎么的,全息艙都故障了。可咱們公司的企業文化都講,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大家都乖覺,用私人手機繼續血戰,不曾想竟然都爆了屏。”小主管觍著臉過來,“老板,兄弟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手機給報銷不?”
老總一口氣沒喘上來,扔飛袋子,指著總管糊了滿臉粥的面門,氣得渾身發顫,胸口一起一伏。
差點暈厥過去。
室內猶如被火災肆虐,一片狼藉。
墻上匹配他高貴氣質的金箔壁紙,污跡斑斑,一個個黑窟窿像是燙出來的,根根線纜裸露橫截面“滋啦滋啦”冒著電火花。
新置辦的一排原木辦公桌,像被外力斜劈出道道狹長裂口,橫跨數桌,木屑與石渣黑灰撒落,并著坐墊炸開的座椅上掉落的皮革棉絮,掩埋了原本精心養護光可鑒人大理石地板。
最觸目驚心,是一排十來臺高性能全息艙付之一炬。
老總心痛上前,旁邊大氣不敢喘齊齊裝鵪鶉的員工們驚叫道,“小心!”
可惜晚了一步。
老總像翻殼烏龜摔了個四腳朝天,原來“廢墟”下,暗流成河。
腦門突然一涼,老總仰頭,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像是使用過度,一時間收不住嘴,還滴滴答答時不時淌水。
老總心痛欲死。
“我、我、我,這一晚到底損失了多少?!”
主管一臉節哀,“先不說裝修費,光十幾臺高性能全息艙,少說也要七位數吧。”
老總差點心肌梗塞,指著主管和一眾等待“判刑”的員工,“你、你、你們,我要扣工資,扣工資?。。 ?
“老板,先別說工資的事了?!敝鞴苤噶酥搁T口黑著臉的人,“昨晚黑陸寒霜那單子有好幾十萬,人沒黑成,雇主打電話聯系不上,這會兒找上門了,您看咋整?”
老總一捂胸口,暈了過去。
主管接住老總肥碩的身體,瞥見他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轉悠,對耍賴的老總頗為無奈。
雇主方派來的女士踩著高跟進來,扯開烈焰紅唇冷笑,“暈得真巧?!?
午,12:00。
城市路網四通八達,車流不息。
坐落于市中心的佛家寺廟香火鼎盛,解簽的拜佛的人潮洶涌,坐班的光頭和尚忙得腳不沾地。
隔了十條街的道觀地處偏僻,人流稀少。倒不是觀眾不買賬,自不少隱世道派走入視野,民眾對修士的熱情只高不低。只是與度眾生的佛家不同,修己身的道士們性格多冷清,常對游客愛搭不理,久而久之,來道觀的人都像在網上自助購物。
悄悄的來,悄悄的走,揮一揮衣袖,不留一點喧囂。
這會兒,道觀里多出的許愿池,還沒廣為人知,道觀購票窗口旁貼出一張宣紙,狂草行云流水。
【本觀新增許愿池一處,免費觀賞,自主投幣,心誠則靈。
注:
1,紙幣勿投,可于售票窗口兌換硬幣。
2,許愿結果如何,本觀概不負責。
3,觀內道士清修,無事勿擾,有事也別找。】
嘖,忒是高冷矜驕,不負道“爺”盛名。
過客們調侃戲謔幾句,好奇心起,購票膜拜一下道觀百年難遇的服務項目。
等再出道觀,拾階而下,迎面一只灰不溜秋的老土狗跑來。
老狗全身燒傷,毛禿了一塊又一塊露出粉肉,一道燒疤貫穿左眼讓它瞇眼瞧人,總似賊眉鼠眼冒著兇光,頗為凄慘可怖。
它吐著舌頭趴在石階上一動不動。
過往游客走近它,聲音都降了幾度,繞開老遠神色警惕,生怕驚擾它沖過來咬一口,可就是無妄之災了。
一個腿腳不靈便的駝背老太太舉著碗,慢吞吞經過道觀前,一對情侶正從道觀出來,瞧她風霜滿面,一大把年紀還顛沛流離討生活,心懷惻隱,暗罵幾句子孫不肖,掏錢包上前。
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是政法大學的,給了錢不算完,扯著老人破洞的袖口,追問老人家有幾口?居住何方?子女在哪兒高就?大有把不贍養老母的不孝子孫告上法庭的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