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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不跟我們走嗎？”任葭抬頭，看向站在土臺上的虞蘇。虞蘇聽到她話語，對她點(diǎn)點(diǎn)頭。

任昉沒說什么，他和虞蘇道別，帶著妹妹離開。

任葭耳邊別著一朵小黃花，面帶笑容，她牽住兄長的手，步下道口時，任葭不忘回頭，朝虞蘇和姒昊用力揮了揮手。

送走這三人和一輛馬車，虞蘇覺得落羽丘的天空明媚依舊，他又找到了清早那份舒適感。他覺得姒昊應(yīng)該不嫌棄他，反正姒昊也沒說過嫌棄的話。

姒昊問：“回屋？”

“嗯，我登不上土階，你可以背我嗎？”虞蘇仰頭看姒昊，言語輕柔。

姒昊彎身，突然將坐在地上的虞蘇抱起，虞蘇的身體猝然脫離地面，慌得一手揪住姒昊衣襟，一手死死攀著姒昊肩膀。虞蘇的擔(dān)心，無疑是多慮，姒昊抱得動他，而且不會把他摔著。

基于是在麻煩別人，虞蘇不好提議，下次能不能不抱，背著不挺好的。

摟住姒昊的脖子，虞蘇輕語：“蒿，還要麻煩你兩天。”

姒昊感受著懷抱之人的重量，還有對方溫?zé)岬臍庀⒋捣髟谧约翰弊由希徽f：“無妨。”

他心里挺高興虞蘇留下來，沒跟著牧正兒子離開，至于為何高興，姒昊自己也說不出原由。

回到屋中，虞蘇坐在草泥臺上歇息，姒昊在火塘前燒水。一切照舊，仿佛這個午時，牧正家的人并沒到來過，引起過漣漪。

還是這孤寂的地方，還是他們兩人的房子。

陶鬶的水冒泡沸騰，姒昊將陶鬶提起，水汽里，姒昊往木碗倒水。這一碗水，姒昊遞給虞蘇。虞蘇滿頭大汗，外頭炎熱，又值正午，想來他定是渴了。

虞蘇吹著熱水，靜靜地想：晾曬的蘆葦席，晚些時候可要記得收起來，別讓風(fēng)給刮山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導(dǎo)演：再給你們兩天時間，好好珍惜。

第13章 蘆笛·烤雞

午后，姒昊難得留在落羽丘上，和虞蘇相伴。

姒昊挨靠在草泥臺邊歇息，并未入睡，合目養(yǎng)神，虞蘇坐在火塘邊看火，他從柴草堆里撿出一根粗實(shí)的蘆葦桿，拿在手上端詳。

編制葦席的剩料，都被姒昊抱進(jìn)屋，堆放在火塘邊，它們是很好的燃料。余料將用于發(fā)光發(fā)熱，而蘆葦?shù)木A，編制成了一張席子，此時正靠墻晾風(fēng)。

虞蘇拿石刀，削蘆葦桿，削去皮，然后將蘆葦桿截成所需的長短，獲得一節(jié)蘆葦管。他把蘆葦管的一頭，放在唇邊，十指按放葦管，仿佛在吹奏。

無聲無息，虞蘇閉目，遐想它發(fā)出美妙的聲音，而自己身處澤畔，齊膝的蘆葦隨風(fēng)搖曳。

姒昊抬眼，看向虞蘇“演奏”的側(cè)影，嘴角微微揚(yáng)起，不明顯，連姒昊自己都沒察覺。虞蘇自然不知道，身后的姒昊在看他，他還以為姒昊無聲無息睡著了。

虞蘇睜開眼睛，把蘆葦管放下，他執(zhí)石刀在蘆葦管上做記號，而后用刀尖在蘆葦管上鉆孔，他鉆出六個小孔，他在制作蘆葦?shù)选?

蘆葦?shù)训闹谱鳎瑤缀趺總€孩子都懂得，只是制作工藝有高低之別。人們往往不在乎它的音律是否標(biāo)準(zhǔn)，只要能發(fā)出聲就好。虞蘇的音律知識一般，勝在耐心和專注。

挖好出聲的孔，虞蘇用根細(xì)竹簽扎入蘆葦管中，一把穿透，把里邊柔軟的芯推出，得到中空的蘆葦管。

姒昊在旁靜靜觀看，他不驚訝虞蘇會利用蘆葦材料。像蘆葦?shù)眩褪擎﹃恍r候也玩過，不過他不懂制作。因著生存需要，人們自小便就要學(xué)習(xí)許多東西，除非是那些衣食無憂，樣樣不匱乏的貴族，才不用去掌握。

虞蘇拿一根樹枝，放在火中烤，等樹枝點(diǎn)燃，再用樹枝燃燒的一頭，去燙蘆葦管的發(fā)聲孔，將它們燙成同等大小，呈圓型。

一根蘆葦?shù)眩磳⒊尚停恍璋阉糜诖底嗟哪穷^壓扁，再用麻繩和一根夾放管口的細(xì)蘆葦拴緊。這是個不難的過程，虞蘇輕松完成，他獲得一支蘆葦?shù)选?

看至此，姒昊不免驚詫于虞蘇制作的嫻熟，虞蘇顯然經(jīng)常制作蘆葦?shù)选ＬJ葦?shù)汛嗳酰貌婚L久，很容易損壞。

笛子做好后，便得試聲，虞蘇輕放唇邊，吹出一聲，像似想起什么，立即回頭看姒昊。他怕吵著姒昊，不想姒昊根本沒睡，正睜眼看他。姒昊對虞蘇點(diǎn)頭，示意虞蘇吹試試。

虞蘇把笛子豎放，用手指執(zhí)住，放在唇邊，他試著吹奏，蘆葦?shù)哑D難發(fā)出低緩的嗚嗚聲，并不悅耳，聲音單調(diào)。

不擅長音律的虞蘇，覺得笛子能發(fā)聲就可以，不過是用它隨便吹出聲響。

姒昊聽虞蘇吹奏了一會兒，他起身走到虞蘇身邊，朝虞蘇伸出手，示意虞蘇將笛子遞給他。虞蘇不解，但仍把蘆葦?shù)褦R姒昊手上。姒昊接過蘆葦?shù)眩闷鸲嗽敚檬种付伦】籽郏瑢⑻J葦?shù)训墓芸谫N在唇上，測試音階，他動作老練，對音階似乎還滿意。在虞蘇期待的目光下，姒昊按放蘆葦?shù)训目锥矗皖^輕輕吹奏，這根取材簡陋的笛子，竟發(fā)出了悠揚(yáng)，綿長的悅耳聲音。

虞蘇漂亮的眼睛瞪大，覺得不可思議。

姒昊吹奏出一段流暢的曲子，悠綿，聽得人繾綣。真是像沐浴著水澤的蘆葦風(fēng)，身披晚霞那般，真美好。虞蘇靜靜地傾聽，他凝視著姒昊的側(cè)臉，看他手指靈巧的按松笛孔，美妙的旋律傳出，虞蘇聽得入迷，看得專注。

曲終，姒昊將笛子執(zhí)在手上，遞向虞蘇，他這是要還笛子。虞蘇發(fā)愣，好一會兒才做出反應(yīng)，他對姒昊說：“蒿，這把笛子給你。”

這是虞蘇聽過最動聽的蘆笛曲子，他不知道姒昊竟然會吹奏音樂，很驚訝。虞蘇想，姒昊肯定熟悉音律。

“那你呢？”姒昊只是隨手把玩，并不是多熱愛樂器。

“我聽。”虞蘇笑語。

把蘆葦?shù)奄浰玩﹃唬涂梢月牭芥﹃淮底嗟炎樱益﹃徊幌衿渌四菢与S便吹點(diǎn)簡單的節(jié)奏，他會演奏優(yōu)美樂曲。再則，蘆葦?shù)教幎加校舾咸J葦桿制作就行，它實(shí)在是太平常可見了，一點(diǎn)也不珍貴，在虞蘇看來，他送出的，實(shí)在是微不足道的禮物。

收下蘆葦?shù)眩﹃粚⑺逶谘g，便就步下落羽丘，他得去草場看羊。

羊群散開，在草地里就食，藍(lán)天白云，還有羊，除去天氣炎熱外，一切都很美好。姒昊坐在樹蔭下乘涼，他摸出腰間的蘆葦?shù)眩旁诖竭叴底啵J葦?shù)训穆曇簦瑫r而低沉，時而悠揚(yáng)，不過還是被大風(fēng)的蕭蕭聲遮蓋。吹奏這種樂器，吹奏者得有很好的心境，姒昊的心情相當(dāng)不錯。

臨近傍晚，熱辣的陽光收斂威力，姒昊起身，鉆進(jìn)陰涼的林子里，他想找尋原雞，將之狩獵。魚鱉經(jīng)常能吃到，禽肉可不常有，捉一只給兩人改善伙食。

山林里遠(yuǎn)遠(yuǎn)就能聽到原雞的叫聲，三五成群，出沒在矮草叢，歡躍地啄食漿果。姒昊有根石矛平日總是放在湖畔，還有捕魚的網(wǎng)也在那，但此時，他需要的是弓箭。

姒昊匆匆返回落羽丘，遠(yuǎn)遠(yuǎn)就見虞蘇坐在屋外，他身旁放著一根木拐，看來他又是自己出來。虞蘇躲在屋檐下陰影中，看角山的景致，神情舒適愜意。姒昊今日給虞蘇換藥，就發(fā)現(xiàn)他腿傷好上許多，小腿恢復(fù)原來修長的樣子，已經(jīng)消腫。

虞蘇看到姒昊回來，總是很高興，他揮手笑語：“蒿，你回來啦！”

姒昊看虞蘇模樣悠然，只是頷首。他走進(jìn)屋子，將弓箭從墻上取下，他攜帶弓箭出屋，對虞蘇說：“我去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