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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愧疚,便好聲好氣道:“這次忘了,下次補上!”
銀腰聽著她耐心回答,實在好奇:“這少年莫不是她的小情郎?”
朱四丫“噗”的笑出聲來:“謝二那個木頭樁子,聽說家里一堆美人兒,閨怨都快寫成詩了,也沒見她憐香惜玉。不過她除了對師姐妹們不是人之外,對師弟一向都很好啊。”在謝逸華手底下吃過大虧的朱明玉抱臂感嘆:“你這一路跟她同行,難道不知謝二對小郎君們一向溫柔有加的。”見銀腰露出不相信的眼神,她還奇怪:“難道她一路之上虐待你了?”
作為俘虜來說,謝逸華對銀腰的態度也算是很客氣了,但離溫柔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銀腰想起被拉著去觀摩小倌接客的情景,就不肯相信朱明玉跟他談的是同一個人。
銀腰的關注點卻已經不在這里了,有件事情他覺得更為奇怪:“我怎么聽著觀主叫她謝三,到你嘴里就成謝二了?”
朱明玉一張胖臉略露出點窘迫:“謝二在家中排行老二,在觀中……排第三。”這個第三是從她手里搶過來的,就連師傅也默認了,觀中一眾師妹們也覺得與其讓不學無術的朱明玉排第三,不如她退位讓賢,讓文武兼備的謝逸華上位。
而且謝逸華此舉在觀中掀起一股爭排位的風暴,大家見她輕易被謝逸華打敗,下面的師妹們都躍躍欲試也要把自己的排位往前提一提。朱明玉為此不得不花更多的時間去練功,苦不堪言。追根究底,這些事情罪魁禍首都是謝逸華!
朱四丫痛失“三師姐”寶座,連帶著對三字也生出少許怨言,便直接以她家中排行來稱。整個滄浪崖也就她張口喚謝二,再無旁人了。
但此中緣故卻無論如何也不好在美少年面前講出來,便厚著臉皮自吹自擂:“還不是因為我跟謝二感情好,這才從她家中排行來論的。”
銀腰還當這兩人家中乃是世交,便不再追問,只立在門口瞧謝逸華如何應對小師弟。
韓嘉敏一大早就聽說謝逸華回來了,但他還有一堆功課沒完成,殷如塵說過,若是寫不完竟是連房門也別出了。好容易鬼畫符應付完了就興沖沖往松濤閣闖,結果大失所望,一張小臉都垮了下來,眼眶里已經蓄滿了淚水。
“三師姐,你怎么可以這樣?”
謝逸華多年養成的投喂習慣,沒想到今兒竟然將韓嘉敏給弄哭了,好容易耐心將人哄乖了,許了一大堆承認,按照韓嘉敏的要求,下次她從上京城回來,估計得用三車馬車才能把答應他的點心吃食拉回來。
銀腰也算是大開眼界。
滄浪崖的日子安寧詳和,也不知道是因為云生觀離世俗太遠,又建在深山峭壁之上,本就曲高和寡,還是因為長久以來都處于危機之中,銀腰沒過幾日就喜歡上了這個安靜的道觀。
謝逸華每日按時早起練功,午間讀書,晚間練功,生活規律到堪稱無趣。她的院子里多了一位住戶,似乎對她規律的生活也毫無影響。
反倒是銀腰有時候怕自己動靜太大,擾了她的清靜,特別是朱四丫來的時候。
朱明玉天生大嗓門,初見美人兒還懂得收斂,多跑幾趟就露出了本性。自銀腰住進松濤閣,她每日跑的特別勤快,先是送來了幾匹布,要銀腰自己裁衣縫衫,而后又陸續送來了不少男兒家的生活用品,細致程度恐怕連謝逸華家中那位侍候她的奶爹都比不上。
以至于有天謝逸華實在忍受不了她的聒噪,等她再送來一堆后山摘來的新鮮果子之后,長劍一揮就將她攔在了院門口,不耐煩的皺著眉頭:“朱四丫,討好美人也得長點腦子吧?”
朱明玉拿外袍兜著一包果子,絲毫也不懼她的威脅:“三師姐,你家里養著一堆美人,哪里懂我們打光棍的苦啊?我都打聽明白了,銀腰根本就不是你帶回來的小夫郎,而是你從南疆抓回來的。師傅把他安排在你院子里,可不表示他就是你的人!”
謝逸華心道:美色迷人眼,銀腰手里有致人于死命的毒*藥,偏偏朱四丫這頭豬非要拱上去,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她又不能說的太明白,免得回頭被銀腰套了話,只能兇巴巴攔她:“我帶回來的美人怎么也輪不到你吧?就算是要送人,也應該先送大師姐才對!”殷如塵可是萬年老光棍,現年二十五歲,結婚早些的,兒女都要開始尋摸親事了,她還不急。
朱明玉最近早晚課都敷衍了事,抽空就往松濤閣跑,花了多少功夫才跟美少年混熟,哪知道謝逸華非要從中橫插一杠子,鼻子都差點氣歪,扔下果子就要打架。
事情最后鬧到韓青揚那里,謝逸華毫無懸念的贏了,但朱四丫那個無賴將自己腫成豬頭的腦袋直往韓青揚懷里拱:“師傅您可要給徒兒作主啊!姓謝的欺人太甚!搶了徒兒的排位就算了,連美人兒也搶!為著美人兒她要同門相殘,師傅您瞧瞧她把我打的……”
謝逸華無語望天,連辯解的欲望都沒了。她一身道袍潔凈如新,半根頭發絲都不亂,聽著朱四丫顛倒黑白的犯蠢,都不忍心看她了。
韓青揚很是迷惑:“四丫啊……”朱明玉的哭號聲陡然拔高了一個音調,她連忙改口:“明玉啊,為師如果沒記錯的話,銀腰是謝三兒帶回來的吧?”
朱明玉哭的更厲害了:“可她……可她根本都不搭理銀腰,讓銀腰在她院子里自生自滅!”
謝逸華都給氣樂了:“朱四丫,你說說我要怎么管銀腰?像你一樣每日恨不得連洗臉水都親自端到銀腰房里去,恨不得一日三餐都侍候周到了?”她的表情藏在面具后面看不清,不過話里的嘲諷之意半點不減。
這些全都是朱明玉近來做的事,盡數落在她眼中,想來她已經忍了好些日子了。
朱四丫一張胖臉都紅了,她擰著脖子爭辯:“可你也不能對他不聞不問啊!”倒是不哭了。
“銀腰是在南疆大營里掛過號的俘虜,我跟燕少帥說好了只是借用,既然你沉迷美色無法自拔,再留他下來都快成禍害了,不如我明兒就送他離開!懇請師傅同意徒兒盡快送銀腰離開。”
韓青揚坐在上首深深的惋惜:“……真的要將銀腰送回去?”她早就想好了銀腰若是生個藍眼睛的小徒孫,不知道有多可愛。
但她知道三徒弟一向是性格堅毅,說到做到,她說了要送走便不是開玩笑。
“不要啊——”朱四丫撲過去將謝逸華抱了個滿懷,大熱的天被摟進她滿是汗味的懷抱,謝逸華差點喘不上氣來,朱明玉卻已經抱著她懺悔了起來:“三師姐,都是師妹的錯!我不該當著你的面討好銀腰,刺了你的眼。銀腰可憐啊,你不能把他送回去!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背著你送東西就好了!”
謝逸華咬牙:“……朱四丫!你能不能改改你這一言不合就唱戲的毛病?”都引的朱明玉的老毛病都犯了,銀腰是當真不能再留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第十章
云生觀的管理很是奇特,觀主韓青揚除了教弟子讀書習武,其余瑣事一概推給了首徒殷如塵。而掌管刑堂的殷如塵除了要管觀中幾十號人的吃喝拉撒,房屋維修,對外事體,眾師妹弟讀書習武的進益,日常還負責斷官司主持公道。
謝逸華與朱明玉兩人因為銀腰之事鬧將起來,捅到了韓青揚面前,他老人家存了私心,兩徒弟堅持己見,互不相讓,最后他開始和稀泥:“師傅覺得這件事情你們倆都沒錯。謝三兒既答應了燕少帥就不能反悔。”在朱明玉拖長了調子叫師傅的同時,她又改變了立場:“但四丫也說的沒錯,真把銀腰送回南疆大營做俘虜,也有點可憐。”
朱明玉因為她這句話,竟連被師傅叫“四丫”都不計較了,恨不得腆著臉給韓青揚磕百八十個頭:“師傅你最是慈悲心善……”
謝逸華騰的轉身就要走,朱明玉得意的笑了起來:“三師姐,連師傅都同意了我的想法,覺得銀腰可憐,要將他留下來,你要去哪?”
“我現在就把銀腰送走!”謝逸華果斷要往松濤閣去捉人。
朱明玉急了,扯住了韓青揚的袖子催促她:“師傅,你快把三師姐叫回來啊,她真的要將銀腰送走啊!她竟然對師傅的話也置若罔聞!”
“……明年藏書樓跟飛鳶閣又要維修了。”韓青揚悠然一嘆,回答的文不對題,朱明玉卻秒懂了。
朱明玉想起銀腰對云生觀眾弟子們住宿情況有了初步的了解之后,還好奇的問過她一個問題:“怎么觀中除了謝三單獨住著,其余的弟子都是兩三個人一個院子,就連大師姐也跟二師姐一起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