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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來了前院,下午蕭震昏迷,徐武就近將蕭震放前院了。
前院是蕭震的地盤,內室只有一床被子,一個枕頭。為了不讓徐文徐武兄弟起疑,蘇錦不可能去后院搬床被子來,翻翻里面的衣柜,也沒有多的。看眼熟睡的蕭震,蘇錦很想跟他一個被窩睡,但蕭震明顯還沒放下對馮實的愧疚,蘇錦不敢一下子跨步太大。
從衣柜里取出幾套蕭震的長袍,寬寬松松的,蘇錦完全能當被子用,幾層蓋一塊兒,也挺暖和。
吹了燈,蘇錦就這么簡單地躺在蕭震旁邊了,當然,臨睡前,蘇錦笑著親了他一口。
午夜子時,除夕過去了,初一來了,城內各處都響起了鞭炮聲。
蘇錦睡的香,并沒聽見。
蕭震皺皺眉,終于從沉睡中醒來。這幾天過節(jié),院子里都掛著喜慶的紅燈籠,燈光隱隱傳過來,蕭震捏了捏額頭,目光漸漸恢復清明。白日里潘氏一家的算計浮上心頭,蕭震怒火再起,剛想起床去看看徐文有沒有將潘氏一家趕走,耳畔忽然傳來翻身的悉索聲響。
蕭震偏頭,看見蘇錦模糊的臉龐。
“我的爺們我自己還沒睡過,怎么會讓她先得手?”
小婦人的氣話言猶在耳,蕭震怔了怔,方才的怒火倏然消散。
下一刻,蕭震注意到了蘇錦身上的“被子”,她那么嬌小單薄,蜷縮在他的長袍下,楚楚可憐。
這么冷的晚上,她居然只披了幾件衣裳?
再看自己身上厚厚的棉被,蕭震想也不想地,便坐了起來,輕輕掀開蘇錦身上的長袍。可就在蕭震準備將棉被挪到蘇錦身上時,她許是冷了,小手胡亂地摸了摸,摸到旁邊有被子,小婦人本能地湊了過來,鉆進了蕭震的被窩。
被窩好暖和,里面居然還有個更暖和的人,熟睡的蘇錦便像以前抱阿徹、抱阿滿時那樣,也熟練地抱住蕭震,把蕭震當成自己的小棉襖。因為蕭震坐著,被子蓋不全,蘇錦迷迷糊糊真把蕭震當兒子了,將人往下一摁,再拉起被子,繼續(xù)靠在蕭震肩膀睡覺。
蕭震一動不動地躺著。
換成前幾晚,別說一個被窩,就是蘇錦躺在他旁邊的另一個被窩,蕭震也要想著兵書才能順利地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可今晚,她就在他懷里,蕭震卻一丁點那方面的念頭都沒有。
蕭震只覺得心疼,愧疚。
蘇錦為什么寧可蓋衣裳也不跟他睡一個被窩?不是因為她不想,而是因為他三番五次地告訴她,兩人只是假成親,他不能對不起馮實,所以蘇錦明明很喜歡他,喜歡到半夜偷偷地親他,也不會趁他昏迷就來鉆他的被窩。
蕭震垂眸,她就在眼前,他只要稍微往下挪挪,就可以親到她頭頂。
蕭震想親,想像蘇錦那樣偷偷地親她,然而距離蘇錦越近,記憶深處馮實憨厚的笑臉就越清晰。
閉上眼睛,蕭震無聲苦笑,悄悄將頭偏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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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金陵城又響起了新的一波鞭炮聲,蘇錦困倦地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蕭震不見了,只有她孤零零躺在床上,蓋著,蕭震的被子。
蘇錦眨眨眼睛,陷入了短暫的迷茫,蕭震何時醒來的?
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蘇錦立即躺好,假裝還沒醒。
蕭震剛剛去客房小解了,這邊有凈房,但蕭震擔心聲音太大會吵醒蘇錦。外面天黑,下人們都還沒起來,蕭震無處可去,只好又回了內室。坐在斜對床榻的書桌旁,蕭震靜靜地看著臉朝外側的小婦人,如老僧入定。
蘇錦悄悄睜開一條眼縫,見他傻傻地望著自己,蘇錦比吃了蜜還甜。
她動了動,蕭震登時站了起來,如臨大敵。
“侯爺醒了?”蘇錦假裝剛醒來似的問。
蕭震本來想走的,蘇錦問話,他只得轉過來,沉默地點點頭。
蘇錦瞅瞅身上的棉被,意外過后,她繼續(xù)躺著與他道:“侯爺何時醒的?可有哪里不舒服?”
蕭震搖頭:“一切如常。”
蘇錦嘆息,自責道:“都怪我,沒料到他們會用那等手段,叫侯爺受委屈了。”
蕭震忙道:“與你何干,是他們太過陰險。”
蘇錦瞧著他,故意問:“侯爺不怪我了?我可記得你昏迷之前,還瞪我來著。”
蕭震低頭,無言以對。
蘇錦笑笑,起身道:“既然醒了,我還是去后院吧,衣裳都在那邊,一會兒還得梳洗打扮。”說完,蘇錦抓起扔在床腳的外衣,當著蕭震的面穿了起來,反正里面還有厚厚的中衣,露不了什么。
蕭震卻不敢看,想了想,他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正德帝賞賜給他的黑貂裘。
蘇錦看見了,卻以為蕭震要穿,沒多想,簡單地將長發(fā)挽到腦后,再系上昨晚穿過來的斗篷,她便準備走了。
“黎明天寒,穿上。”蕭震攔住她,將手里的黑貂裘遞了過去。
蘇錦錯愕地張開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蕭震,要知道,蕭震從沒有如此明顯地向她示過好。
而小婦人震驚的神色,越發(fā)加深了蕭震的愧疚,如果他多對她好些,她豈會吃驚成這樣?
就在蕭震內疚時,蘇錦及時反應了過來,她才不管蕭震是不是被潘氏的藥迷.暈了腦袋,傻漢子主動送上來,蘇錦會放過他才怪!
“這個怎么穿?”驚喜過后,蘇錦瞅瞅蕭震手里的黑貂裘,局促窘迫地說,“我還沒穿過這種好衣裳。”
再沒穿過,黑貂裘與斗篷能有多大區(qū)別?
換成潘氏在這兒,定能看出蘇錦的惺惺作態(tài),然后罵一句騷.娘們,可惜蕭震不是潘氏,他只是一個早就對蘇錦動了情的男人。蕭震傻嗎?他不傻,當年正德帝還是遼王時,送了他幾個丫鬟,其中一個叫做春蘭的想勾他,裝出來的羞澀恰到好處,蕭震卻一眼就看出來了,無情地將春蘭遣送回去。
蘇錦的勾搭自然比春蘭高明,但再高明也是勾,時間長了,蕭震真的一點沒有察覺?肯定察覺了,但這種勾搭來自他心里的小婦人,因為有情,所以那不叫勾搭,叫溫柔小意,叫撒嬌可愛。面對撒嬌的蘇錦,蕭震腦袋早就轉不動了,只覺得她說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