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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死啊……”人為什么要死呢。
啪嗒。
溫熱的眼淚滴落在男人低垂的手背上,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男人修長好看的手指突然動了動。
嗯?
喻臻僵住了,瞪大眼看著面前這只蒼白沒有血色的手,嘴唇抖了抖,然后緊緊抿住,心臟跳動的速度陡然加快。
是、是錯覺吧,雖、雖然他不想今天走黃泉路的人再多一個,還自欺欺人的幫人包扎,但、但明明都涼了,怎、怎么……
“別……”
“啊!”
他大叫一聲丟下孝帶就鉆出了車,頭也不回地跑回道觀奔到棺木前跪下,拿起一捆黃紙拼命往只剩火星的火盆里塞,嘴里不停念叨:“假的,都是假的,是做夢,是做夢,詐尸什么的怎么可能出現,假的,都是假的。”
雪慢慢停了。
道觀外,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烏拉烏拉直響,喻臻躲在道觀院門后,從縫隙里朝外偷看,見兩個警察結伴朝著這邊走來,心慌慌地把腦袋縮回來,深吸兩口氣,知道躲不過,干脆轉身把院門拉了開來。
“是你報的警?”
年長一些的警察見他主動從門里迎出來,停步詢問。
喻臻飛快看一眼遠處被警車和救護車圍住的事故現場,稍顯拘謹地點了點頭,鼓起勇氣問道:“請問車里那兩個人怎么樣了?”
“已經破車救出來了,男人傷得有點重,女人只是輕傷,沒什么大礙。”年輕一些的警察回答,視線掃過他胳膊上的孝章,隱晦望了眼院內大堂里的棺木和靈堂,伸胳膊拐了同事一下。
年長一些的警察也看到了院內的情況,掃一眼喻臻還帶著青澀稚氣的臉龐,眼里帶上一點同情,緩下語氣問道:“這里就你一個人嗎?家人呢?”
喻臻搖頭:“沒有其他人了,就我一個。”
說完又看一眼救護車那邊,確認問道:“那個男人就、就只是傷得重嗎?”而不是涼了?
他這問題問得有些奇怪,兩位警察對視一眼,猜他可能是被嚇到了,年長的警察開口安撫道:“確實有點重,但幸虧止血及時,不然估計撐不到醫生趕到。是你幫忙包扎的嗎?”
喻臻再次點頭,手指捏緊又放松,心慌感散了一些。
看來之前果然只是錯覺,冬天手冷,他可能摸錯了也說不定。
“車的后玻璃也是你砸的嗎?用什么砸的,能跟我們詳細說說嗎?”警察繼續詢問,還拿出了一個本子記錄。
喻臻冷靜下來,老老實實回答了警察的問題,還在警察的要求下去現場把那塊他用過的磚頭找了出來。
此時跑車上壓著的樹木已經被挪開了,車門大開,里面的人全被轉移到了救護車上。喻臻這邊剛把磚頭指給警察,那邊救護車就發動了起來,載著病人順著土路離開了。
“雪天路滑,這里又偏僻,也不知道那個男病人能不能撐到醫院。”
某位小警官感嘆著說了一句,喻臻聽了側頭看他一眼,剛準備告別警察回道觀里,眼前突然一黑,一股涼意從腳底蔓延而上,身體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哎呦!這是怎么了?”
“小伙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快!來個人幫我把他扶起來!”
涼意侵襲全身,頭劇烈疼痛起來,身體被搬動,喻臻強撐著睜開眼,看著上方警官不停開合的嘴唇,耳邊卻響起了另一道低沉微涼的陌生男聲。
“別哭。”
哭什么?是誰在說話?
“等我。”
等誰?你是誰?
他搖搖頭,心口突然一暖,腦中疼痛減輕,冰涼的四肢慢慢回溫,意識陡然掙脫那股疼痛帶來的迷霧,所有感官回歸現實,面前是年長警官關切的臉,耳邊是他溫厚的聲音。
“小伙子你怎么了?來,先喝點熱水。”
手里被塞進了一個保溫杯,喻臻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搖頭把保溫瓶還給老警官,起身有些恍惚地朝著道觀內走去。
錯覺,都是錯覺,一定是他休息不好,所以產生錯覺了。
救護車上,護士幫男人擦掉臉上的血,見他嘴唇翕動似在說著什么,微微彎腰。
“別哭……”
“別哭?”護士疑惑,冷不丁車身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嚇得她連忙伸手按住病床,提高聲音說道:“慢點開!你們是嫌病人傷得不夠重嗎!”
“抱歉抱歉,地上全被雪蓋了,有個坑沒看到。”司機連忙解釋。
“安靜。”
一直專心處理病人傷口的醫生突然皺眉開口,護士閉嘴,回頭看醫生一眼,又看一眼床上病人擦干凈血跡后露出的俊美五官,想起那輛車頭完全變形的跑車,在心里嘆了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