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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這幾天幾乎沒說過什么話,但熟稔程度卻也不至于減了,薛瓔愣了愣,徑直問:“你這是做什么,我又不會……”不會吃了他。
他只露一對眼睛,看著她小心翼翼道:“十天還沒到呢,你不是叫我別出現在你面前嗎?”
薛瓔一噎,說:“有正事與你談,過來。”
魏嘗“哦”了聲,就知道若非正事,她也不可能大晚上登門,將被褥摘下擱在一邊,而后在她對頭跽坐下來,先問:“白天出去了,好玩嗎?”
薛瓔本覺這話好像有點責怪和諷刺的意味,但見他神情認真,似乎是真心關切,于是答:“我不是去玩的。”
“那去哪了?”
薛瓔之前沒打算跟他講這事,但眼下因了那張絹帛,倒也確實得把來龍去脈說一說,才方便倆人商議,便答:“參星觀。”
他愣了愣:“去道觀做什么?”
“清心減欲。”
魏嘗憋著股氣說:“別清減了,本來也就那么點欲……”
薛瓔瞥瞥他,從袖中取出那張絹帛,道:“今日臨回時,被個小道士撞了一下……”
“撞了?”他一下拔高了聲,繞到她身邊,眼神一頓橫掃,“撞哪了,有事沒有?我就說你帶傅洗塵出門是真不靠譜,他哪有我看你看得緊?不行,你下回……”
“聽我說完。”她咬咬牙,將絹帛遞給他,“看這個。”
魏嘗接過來,念道:“東宮之禍,根在子嗣?”
這就是薛瓔裁過絹帛后留下的八個字。
她解釋道:“那名小道士趁機塞給我的。”
魏嘗皺皺眉,猜測道士必然只是受人指使所為,于是問:“誰寫的?”低頭又看一眼絹帛,說,“這絹帛被人裁過,是你?還是本就如此?”
“是我。”她大大方方承認了,“想跟你探討的只有這八個字而已,至于是誰寫的,也一樣不重要。”
魏嘗似乎有點不高興:“出自誰手,不說也就算了,可這話總有上下文的,你單拎八個字出來,叫我斷章取義,我怎么意會?我是神仙不成?”
“上文跟這八個字沒有關聯,不影響理解,我保證。”
他嘆口氣,低頭琢磨起來:“陛下年幼,尚未成家,此處提到的‘東宮’應與不存在的太子無關。”
薛瓔點點頭。除卻太子所在,若還有哪處能叫東宮,大抵就是秦太后居住的長樂宮了。這里的“東”或許是意指宮闕方位。
魏嘗顯然也很快想到了這點,道:“長樂宮的子嗣?我倒記得秦太后有個小兒子,是隨她住在長樂宮嗎?”
薛瓔“嗯”了聲:“比阿郎還小點,才三歲多而已。”
這個原本看來應當成為秦家爭權籌碼的孩子,因年紀太小,與馮曄著實相差得遠,一直以來并未引起多大波瀾,存在感實在不強。
但按這個字條內容來看,這孩子似乎有些問題。
魏嘗皺了皺眉。早在看到字條的一瞬,薛瓔便該已聯想到那個孩子,眼下還請他參謀,想必并非要他止步于此,僅僅做個猜測,而是想辦法深入打探。
他說:“這字條可靠嗎?倘使不可靠,貿然出手恐怕不合適。萬一對方就是想勾起你的好奇心,引你想方設法驗證,而后捉你入網呢?”
“我不敢保證。”薛瓔道,“凡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明白了。”魏嘗點點頭,“我這幾天計劃計劃看,不過你得先把有關秦太后和那個孩子的事情細細告訴我。”
薛瓔“嗯”了聲,從數年前開始講起。
夜里蟬聲消了,四下靜謐,整個堂屋只有她淡淡的聲音,外邊如墨夜色越漸發深,一直蔓向未央宮。
前殿響起馮曄的聲音,他皺著眉頭,朝一名道士打扮的人問:“你說,阿姐今日去參星觀了?”
第53章
“道士”說“是”, 又道:“殿下向觀主問了惑。”
“問什么?”
“陛下恕罪,觀主解惑有規矩,旁人不得探聽, 屬下不好找借口入里, 也怕殿下起疑。”
馮曄說“好吧”,又撅著嘴沉吟了下:“她去到那里應是巧合吧。”
“應是如此, 倘使殿下知曉觀主身份,便也該猜到道觀里安了眼線, 不會輕易前往了。”
他點點頭表示贊同:“你們注意著些, 之后再有動靜, 隨時與朕回報。”又補充道,“但下回記得換身衣裳,你這道士打扮也太扎眼了, 生怕別人瞧不出你是朕的眼線是不?”
“陛下英明,是屬下考慮欠周全了。”
“行了,趕緊回去吧。”
*
魏府里頭,魏嘗與薛瓔一直談到夜深。
薛瓔告訴他, 秦太后這個兒子得來非常不易。
先帝在世時一直偏寵先皇后,也就是薛瓔的生母,之所以納秦淑珍為妃, 是因當年天下初定,局勢不穩,他瞧上了她背后的秦家,而秦家姑娘里頭, 又屬她的長相最合他眼。
為什么?因為明眼人都瞧得出來,秦淑珍長得有那么幾分像當時的皇后。
其實納這樣一個夫人,對皇后也無疑是種膈應,但先帝不以為然,反覺這種態度表明了自己對妻子的情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