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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臉貼在沈祁脖頸邊的謝瑜眨了下眼睛,水汽氤氳了視線。他吸了吸鼻子,在沈祁脖子上磨蹭一下,不輕不重地一口咬了下去。
“嘶……”沈祁低低抽了口氣,訝異地笑了。
也行,被咬一口他也認了。只要謝瑜能原諒他,怎么樣都行。只是謝瑜得多著急,平日里溫和文雅的人,這時都動起口來了?
謝瑜叼著嘴里的皮肉磨了下牙,聽到沈祁反應有了生氣,這才松口。撤開身子時還略有點不好意思,不著痕跡用沈祁的病服擦臉。
沈祁把人帶到床邊坐下,虛虛環(huán)抱,一只手去摸謝瑜的臉,替他拂開搭落在眉間的劉海。謝瑜額上一片冰涼,一摸全是冷汗。
沈祁動作一頓,百感交集。他眼眸下垂,湊上謝瑜面前,像原型時觸碰謝瑜的習慣,在謝瑜臉邊輕啄。
謝瑜還有些恍惚,總覺得沈祁這下醒來,是他還在做夢。被親得回了神,這才真正回過味來。
他快速伸手,把沈祁周身囫圇個摸了一遍。確認此人身上沒半點傷口殘留,繃了好幾天的心弦卸下力來。他整個人放松下來,腰背都彎了。
這么一看,沒受傷的謝瑜,倒比睡了七八天的沈祁來得精疲力竭。
謝瑜守著沈祁的這些天里,也想到了最壞的結果。他甚至都想到,真要走在最后一步,該怎么辦。
當下沈祁平安歸來,著實是萬幸中的萬幸了。
謝瑜抬手,握住在他臉上流連的沈祁的手,手指細細摩挲沈祁的掌紋,真切地感受到沈祁的體溫。
沈祁本不就是擅長溫情的人,他有些嘴笨,此時遲疑著半天沒說得出話來。他久久地盯著謝瑜泛紅的眼眶,知道謝瑜估計因這遭,疼進了心坎里去。
沈祁斟酌著措辭,試探開口,才說出個字來,就聽到一聲腹鳴。
劫后余生的氣氛被沖破,病床上的兩人面面相覷,對視一眼笑了出來。
“我……今天還沒來記得吃東西。”謝瑜說得委婉,他覺得這個檔口得保護一下沈祁的情緒。
沈祁低頭看自己肚子,默然無聲。肚子在叫,他作為本人,怎么可能沒感覺。
“醫(yī)生剛才說你還得等一個小時,才能吃東西。再忍忍吧?”謝瑜失笑,“就吃急救中心的配餐吧?”
“……”沈祁皺著張臉,看著謝瑜的表情欲說還休。
——道理他都懂,但謝瑜為什么還要提具體吃什么餐?覺得他真不會餓嗎?
沈祁一雙綠眸澄澈,搭配上表情,有種大個子在委屈的窘然反差感。謝瑜差點看笑,只能借由低頭掩飾笑意。
他想,沈祁既然有精力琢磨吃什么,應該算徹底恢復過來了吧?
沈祁一直在觀察著謝瑜的表情,見謝瑜面色多云轉晴,自己心情也輕松起來。這么些年他也遭遇過各種危機,不大不小的受傷更是常見。但每次都不想告訴家人,獨自恢復了就當沒事人。
只這一次,謝瑜的表情竟然比傷口讓他覺得更痛。醒來后發(fā)現有人守著等著,感覺真的很好。
只是這種讓人擔心的事,這次就罷了,絕對沒有下次。見到謝瑜這副模樣,他再不舍得冒險了。
“配餐吧,最好還加個湯。”沈祁肚子都響過,干脆面子也不要了,“多一點肉菜……青菜,有就有吧。”
剛說完,肚子不甘示弱地又叫了一聲,用行動來給主人聲援。沈祁皺起臉,頗為不滿地拍了下自己腹部,以示懲戒。
謝瑜終于忍不住笑意,撐在床邊勾起了嘴角。
因受傷帶來的壓抑氣氛逐漸消弭,等何志飛等人來拜訪時,謝瑜又重新回復到知禮文雅的形象。
辦公室里警員們這幾天里也來探過病,看謝瑜整個人打蔫的模樣,都有些于心不忍。這下看謝瑜又恢復正常,都松了口氣,祝賀上司脫離危險。
沈祁點頭接受眾人祝賀,手按在肚子上,就是不松開。他目光盯著眾人手里拿的各種食物禮盒,勉力克制著自己的表情。
眾人不明所以,一位沈祁還沒恢復好。謝瑜知道前情,想笑又不敢笑。
沈祁就是這樣,不管是在劇組拍戲,還是面對警署下屬,都撐著架子,維持形象,再餓再難受也不表現半分。
謝瑜幫著沈祁說話,含蓄地問起大家工作情況,說這時候正是上班時段,都出來會不會耽誤破案進度。
何志飛擺手,沖沈祁直言,“老沈,你當時干的太棒了。童雨冰要是沒活抓到,現在上頭還一籌莫展呢。”
“嗯,現在查得如何了?”沈祁使眼色,讓何志飛不要提抓捕的細節(jié)。謝瑜情緒才好轉,既然危險都過去了,便沒必要再提,平白讓謝瑜掛心。
“我們要走流程,不能對童雨冰怎么樣,他就有恃無恐,嘴硬得很。然后情報中心接手,不消半天功夫,童雨冰就招供了。”何志飛諷刺地一笑,“一定得見了血才老實,何必呢。”
沈祁聽同事這么說,絲毫不動容。他知道情報中心的手段,對犯罪分子也沒半點同情。
謝瑜在一旁聽著,慢慢懂了些門道。他非警務人員,也不便插嘴,就安靜地聽病房里這群警署成員聊。
“布控如何了?航線那邊,清理干凈了嗎?”沈祁保住了命,見同事來,就進入工作狀態(tài)。
“當然,那天天還沒亮,就全部打點好了。空港掛了延誤通知,全部班次都延后。能接收到近太空信號的所有單位全部收到了內部通知。”何志飛點頭,“只是童雨冰那艘飛船,沒保下來。要是存下來了,就是個大證據。”
“沒讓人跑了就好。”沈祁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布控呢?”
“首都星安全了,拐賣集團的眼線全部拔了。相關的小魚小蝦前部控制住了。行動內不少居民星警署也行動起來,開始下狠手了。”年輕警員們在一旁補充。
謝瑜眼神微閃,警員們話的意思,莫不是警署要開始大刀闊斧,對拐賣集團釜底抽薪了?
原身多年執(zhí)念,今朝有了結果,未來可期。謝瑜心頭一陣爽快,漫起難言的快意。
“行,要開始收尾了。”沈祁沉吟,“你們都給我上心點,包括你何志飛。行動越到尾聲,越要謹慎。上頭把行動主權限交給警務條線,就是鐵了心,不計較成本,也不計較損失,把這個毒瘤一網打盡,不留后患。其他中心都在配合我們,我們更要做好。”
“知道啦!沈老師,你先別說我們,就說你自己吧。受傷受得挺干脆的吧,折磨人家阿瑜這么些天,你倒好,睡得安穩(wěn)。”何志飛拆臺,懟了沈祁一臉。
沈祁語塞,皺著眉不語,看向謝瑜的目光帶著顯而易見的歉意和無措。
謝瑜無奈搖頭,表示沒何志飛說得那么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