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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殷鶴成剛舀了幾口淮山粥,只見對面伸過纖細一只手來。
殷鶴成挑了下眉,“干嘛?”
“最近你們盛軍很有錢呀?!?
他仔細打量了她一眼,只見她一雙明眸定定望著他,殷鶴成沒忍住笑了,“你這是要我催著我還錢?”
她與他打趣,“聽說你給燕北大學(xué)撥了兩百萬的辦學(xué)費,什么時候把欠我的藥錢結(jié)了?”
殷鶴成一把捏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溫熱而柔軟,他笑著掃了她一眼,“怎么,你和我還要分這么清?”他其實知道她想說什么,剛才她一提起燕北大學(xué)他就記起來了,于是笑著對她說:“眼下發(fā)展教育是當務(wù)之急,兩百萬不算多。這幾年燕北的經(jīng)濟還不錯,就算撥了兩百萬,也差不了你的錢。”
聽殷鶴成說要發(fā)展教育,顧書堯索性和他說正事,“我跟你說個事,我和孟學(xué)帆想在燕北大學(xué)建實驗室,研究新型抗菌藥,將來也好給你們盛軍供給西藥?!?
“可以呀,這是好事?!彼饝?yīng)地爽快,其實前一陣子他已經(jīng)打聽到顧書堯常去燕北大學(xué),他雖然不清楚她究竟是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她一向喜歡學(xué)校的氛圍。他從前不喜歡她和那些學(xué)生有太多交集,如今卻更多地想順著她的心意,也是這個緣故,他才突然給燕北大學(xué)撥了三百萬的款。
殷鶴成看著顧書堯道:“燕北大學(xué)前段時間還想請我去做名譽校長。”
“請你做校長?”顧書堯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他被她那種驚詫的眼神看笑了,“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怎么,你不相信?”
顧書堯也不是不相信,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雖然眼前這位也是從東洋留學(xué)回國的,但他上的是軍校,和國內(nèi)現(xiàn)在的教育壓根沾不上邊。
“請我去當那個掛名的校長他們自然是有好處的。你想想,我去了之后,燕北大學(xué)今后的撥款還用愁么?”他淡淡地望著她,想了想又說:“我其實并不怎么想去當那個校長,不過殷夫人今后可以去做學(xué)校的董事?!?
他突然說“殷夫人”,顧書堯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誰,過了一會才意識到,拒絕他:“我才不要呢?”
他換了一種威脅的語氣裝模作樣地嚇唬她,“不要什么?”
“你猜。”
他瞥了她一眼,揶揄她,“你還想代替我當那個名譽校長不成?”
聽他這么說,顧書堯也笑了,“我才不當什么校長呢”說著,她換了一種更為坦誠的語氣,“說真的,我想去燕北大學(xué)任教,結(jié)婚之后也不準備耽誤。”
去燕北大學(xué)任教?殷鶴成也、之前既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大學(xué)有女教員,以前和他打過交道的大學(xué)教師不是一身長衫的老先生,就是西裝革履剛從西洋回來的。顧書堯突然這么說,殷鶴成也不禁多打量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疑惑中又帶著欣賞,倒不像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顧書堯是有能力的,這點自從他見過她翻譯之后,他從來都不懷疑。只是一想到她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站在大學(xué)的講臺上教書,他想著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她都提到結(jié)婚了,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消她的興致,“都由你?!?
“別,你別誤會,我不是要你去幫我安排什么。只是現(xiàn)在大學(xué)還沒有女人去任教的先例,燕北大學(xué)那位汪校長也十分猶豫,如果可以的話,我只是想你能不能去讓他們建議,讓他們給女性一個平等的機會,不僅僅是我。”
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情,他也沒什么好推辭的。何況,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她們的婚事,“對了,舒窈,過兩天我們盛軍有一場慶功酒宴,我準備帶你一起去,然后在那天公布我們的婚訊,你覺得怎么樣?”
雖然都已經(jīng)定的差不多了,倒也難為他如今學(xué)會了用商量的語氣。結(jié)婚這件事顧書堯一開始便答應(yīng)了,也沒有什么好拒絕的。
慶功酒宴是在兩天后的晚上,就定在鼎泰飯店,盛軍的將領(lǐng)基本上都到齊了。
第157章
因為是晚宴,顧舒窈特意去換禮服。
禮服是前幾天就挑好了的,因為會宣布婚訊,顧書堯特意挑了一身酒紅色的束腰晚禮裙,香肩小露她原本皮膚就白,這條裙子更顯得她的膚色和外頭的霜雪一樣。
顧書堯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正坐在梳妝臺前化妝。殷鶴成從外邊回來,不過他并沒有出聲,只站在門口靜靜地望著她的側(cè)臉。她臉上有淡淡的笑意,就像一汪靜謐的水,他不忍心打破它。
正好侍者端過來一條金剛鉆項鏈,也是顧書堯之前選的,正好可以點綴她胸前空的那一塊。
頌菊原準備去給顧書堯帶上,殷鶴成一聲不吭走了過來,向頌菊伸過手。
頌菊抬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殷鶴成進來了,她剛準備喚“少帥”,便被殷鶴成輕聲阻止了。
顧書堯還在鏡子前看自己的妝容,有一雙手緩緩替她帶上項鏈,從鏡子里看去,那是一雙修長卻有力的手,手邊是戎裝的袖口。
她不動聲色,等那人戴好了,她嘴邊勾起一抹笑,“這么殷勤?”
他似乎對她殷勤的評價不以為然,手繞過她的頸去碰她的臉頰,“分內(nèi)的事哪能算殷勤?”
顧書堯回頭去看他,剛一偏頭,便看到頌菊正站在一旁含笑看著他們兩。頌菊也是頭一次發(fā)現(xiàn)酒紅色和藏藍色搭在一起竟是這樣協(xié)調(diào)。
酒宴是傍晚開始的,殷鶴成和顧書堯到鼎泰飯店的時候,盛軍的將領(lǐng)已經(jīng)來了大半,見殷鶴成到了紛紛出來迎接他。
顧書堯挽著殷鶴成的手走進去,盛軍中的將領(lǐng)如今對顧書堯并不陌生,除了對殷鶴成敬軍禮外,也都對顧書堯禮貌地打招呼。
因為是酒宴,除了將領(lǐng)外,他們身邊都帶了女伴,夫人姨太太各樣的都有,她們有些人不曾見過顧書堯,但有關(guān)顧書堯的傳聞并不少,好的壞的皆有。她們也知道這位顧小姐起初是來自盛北的鄉(xiāng)下,只是現(xiàn)在看起來怎么都不像。且不論衣著打扮,連同神態(tài)也是恬淡從容的。
也是,能站在殷鶴成身邊的女人,又怎么會是一般的人物?
鼎泰飯店里,任子延一個人坐在酒臺邊低著頭喝酒,他身邊還坐著眼下最當紅的電影女星吳秋麗。吳秋麗原是任子延帶過來的,不過吳秋麗也看得出任子延興致不好,便也沒刻意與他搭話。畢竟愿意和她說話的人多得是,她在演藝圈名氣大,又是大家公認的美人,特意走到她身邊和她碰杯的盛軍將領(lǐng)已經(jīng)好幾位了。
不過吳秋麗也是意興闌珊,好不容易來了一次盛軍的酒宴,自然還有她更想見的人。
過了一會兒,殷鶴成和顧書堯走了進來,任子延站起來朝殷鶴成點頭致意。吳秋麗也跟著站起來,朝著殷鶴成的方向笑著揚了揚下巴。
待殷鶴成走到人群里去了,吳秋麗往那個方向瞥了一眼,問任子延:“剛才那位就是顧小姐?”
任子延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你消息倒還很靈通。”
吳秋麗笑了起來,“我是誰呀?”她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感嘆道:“少帥的心呀,向來就是反復(fù)無常。”她從前明明聽任子延說過殷鶴成已經(jīng)和他那位未婚妻解除了婚約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又在一起了。說起來,她也有大半年沒有見過殷鶴成了,不過國內(nèi)關(guān)于殷鶴成反擊日軍的報導(dǎo)她可沒少看,對她來說,烽火里走出來的男人要比那些凡夫俗子有魅力得多。
吳秋麗對任子延說:“你不是和少帥是好兄弟,怎么不過去說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