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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校長看了孟學帆的簡歷后對他贊不絕口,同時也稱贊顧書堯:“我聽孔教授提起過你,這么年輕的女孩子,還能再法國拿到學位,真的很了不起!”不過提到聘任教授時,汪校長卻又說:“現在實驗室有限,實科的教員人數已經飽和了,并不是太缺人。”他咳了一聲,對孟學帆道:“孟先生,當然我還是很歡迎你留在燕北大學的!你這個名額我一定想辦法替你空出來!”
孟學帆的名額還要空出來,言下之意便是顧書堯絲毫沒有希望了。顧書堯并不想就這么放棄,之前她也聽孔教授說了現在實科正是缺少人才的時候。既然汪校長是說缺少實驗器材,她索性道:“汪校長,我從法國回國的時候帶了一套實驗器材回國,如果您能同時讓我和孟學帆一起留在燕北大學,我愿意將實驗器材都捐獻給燕北大學。”其實在顧書堯有在燕北大學任教的念頭前,他就已經打算將實驗器材捐出來了,如今只不過是為自己爭取機會。
可汪校長似乎是在她的話中聽出了威脅的口氣,反而不大高興了,他拿起辦公桌上一疊文件對顧書堯道:“顧小姐,實話跟你說,盛州軍政府今天下了批文過來,計劃給燕北大學撥款兩百萬,用于擴建校園以及購買最新設備。”
盛州軍政府?那不就是殷鶴成么?聽汪校長這么說,孟學帆十分意外殷鶴成會這么大方地撥款,畢竟愿意將錢花在教育上的統帥并不多。同時他也沒忍住看向顧書堯,緊接著又看了一眼汪校長,顯然汪校長是不知道書堯和少帥的關系的。
兩百萬!顧書堯也有些驚訝,她之前到沒聽殷鶴成說過這件事,居然還是這么大手筆。
不過這一會沒錢,一會有錢的,汪校長顯然是不想要她,顧書堯索性戳破了,“汪校長,據我所知,貴校本科學歷任教的教授不再少數,您不想讓我在燕北大學任教是不是因為我的性別?”
“國內還沒有女教授的先例,何況你知道燕北大學是男校,連女學生都不招收,你一個姑娘家跑講臺上面對一群男學生像什么話。這傳出去是要鬧笑話的!”
顧書堯正色道:“國內是什么情況我不清楚,但是實話跟您講,我在法國的時候就是更孟學帆跟隨同一位導師,在同一個實驗室。在我們那個實驗室,不乏存在女學生,而且事實也證明女學生的研究能力比不男學生差。”
汪校長皺著眉沒有答復她,顧書堯直接走到汪校長面前挑明利害:“汪校長,燕北現在的教育現狀您是清楚的,您知道現在本來就是缺少實科人才的時候,您也知道實科發展對于一個國家的重要性,而現在因為我們的武器不夠先進,因為我們的醫療水平比不上其他國家,現在侵略者的炮火已經打進來了,為什么在這樣危及的關頭,您還要根據性別這樣無關緊要的條件將本來就少的人,將她們一顆立志報國的赤子之心拒之門外呢?”
她的話都在理上,汪校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只道:“顧小姐,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這樣吧,我再考慮幾天再給你答復。”燕北大學一直是公立大學,現在軍政府又開始加強了對教育的監管,聘請女教員放在全國都是開創性之舉,如今教育界十分動蕩,之前的校長去年才辭的職,汪校長吸取了教訓行事謹慎,因此這件事他必須請示上級。
“謝謝你。”顧書堯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因此她也沒打算糾纏著要個結果出來。
孟學帆和顧書堯一道回去,他有些不解,問顧書堯:“書堯,這件事你怎么不跟少帥提?他既然給燕北大學撥了款,想必是關注這件事的。”他上次初來盛州時跟著顧書堯和殷鶴成去了官邸,他當時看的出來他們兩的關系是不錯的。
顧書堯搖了搖頭,沒多說什么,和孟學帆一起下樓梯,她的司機和車都停在樓下。
是正午,冬天的太陽照得人暖洋洋的,哪知剛走到樓下,顧書堯便看見校門前停著幾輛汽車,她認得那是殷鶴成的車。殷鶴成突然給燕北大學撥款她本來就覺得蹊蹺,沒想到他的車隊又在燕北大學前出現,他應該是知道她的行蹤的。
只是顧書堯走到車隊旁的時候,卻只看到了黃維忠。
自從那次盛州站遇襲之后,顧書堯已有許久不見黃維忠,她見到黃維忠也很高興,問他:“你傷都好了么?”
黃維忠抬了一下胳膊,笑著道:“謝謝顧小姐您記掛,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笑了笑,直接道明來意,“顧小姐,是少帥讓我來接您回帥府的。對了,孟先生,我另外派人送您回去。”顯然,這些都是殷鶴成交代過的。
不過顧書堯正好想去帥府看往殷老夫人和殷司令,倒也是巧他剛好派人來接了,只是她也奇怪,從前他的車隊都是和他在一起的,這回卻不見他人。
顧書堯往汽車里掃了兩眼,確認殷鶴成不在后,她問黃維忠:“黃副官,少帥他人呢?”
“少帥臨時有點事,先回北營行轅去了。”殷鶴成的確是有事,他最初原本是打算親自來燕北大學接她的,卻忽然接到侍從官報告殷敬林在林北被人槍殺了。
殺他的人是從前的那個土匪虎有魁,虎有魁原本是和殷敬林一起逃走的,盛軍搜山一寸一寸地找過來,虎有魁和殷敬林互相都害怕被對方連累,結果反了目。原本是殷敬林被虎有魁惹惱了,想先下手為強殺人滅口,結果反被虎有魁奪了槍,將他給先斃了。
當然黃維忠向來口風緊,他沒有跟顧書堯說這些。
顧書堯到帥府的時候正好是是吃午飯的時候,殷鶴成還沒有回來,殷老夫人倒是讓人做了一桌子好菜準備迎接她。殷老夫人如今對顧書堯沒了從前的成見,就只想著顧書堯和殷鶴成能夠早點成婚,然后早些給她添個小曾孫出來,從前的事情她也可以過往不計。
殷鶴成這回叫顧書堯過來,其實也是想和她先商量明天訂婚的事,她既然已經和他解除了婚約,便得重新訂一邊婚。如今他從前那些事他都已經清理干凈了,他想著最好是盛軍開慶功宴,趁著將領們都在宣布他們的婚事最好。
殷鶴成還沒回來,殷老夫人便在客廳和顧書堯聊天。殷老夫人是知道殷鶴成準備宣布訂婚的,她想著顧書堯早就跟了她孫子,定是愿意的,便也沒有隱瞞:“明晚盛軍開慶功宴,雁亭打算在宴上宣布你們兩的婚事。”她看了一眼顧書堯又說:“急是急了些,但你也知道雁亭忙,今后那仗不知道還要打到什么時候。”
明天就宣布訂婚?現在燕北大學那邊還沒有定妥,顧書堯覺得還有一些事情在結婚前必須和殷鶴成談一談。顧書堯想了想,決定挑開話題,對殷老夫人道:“我聽姨媽說殷伯父又病了,我這回過來也是來看望殷伯父的。”
殷老夫人倒也感念她有這份心,只說:“定原這幾天都不怎么穩定,那幾個洋大夫也摸不早病了。”殷老夫人突然想起顧書堯是開藥房的,囑咐道:“我向來就不怎么信得過這些洋大夫,既然西的不管用,你藥房里可有什么合適的郎中,請過來給定原號號脈也行!”
顧書堯點頭應“好”,殷老夫人苦笑道:“真希望定原早些好,他就是想親眼看著你和雁亭結婚,以后還得抱孫子呢!”
顧書堯笑了笑,只道:“奶奶,要不我先上樓看看殷伯父。”
殷老夫人看了眼窗外,殷鶴成還沒有回來,估計還要一會子,便朝顧書堯揮了揮手,“去吧去吧,難為你這么有孝心。”
顧書堯在帥府住了一段時間,特別是現在老夫人對她的態度也轉變了,帥府上上下下也不敢將她當外人了。原本殷老夫人是要頌菊領著顧書堯去的,頌菊剛上樓突然想起六姨太之前交代她通知廚房煎藥,結果被她給這樣忘了。頌菊伺候了顧書堯一段時間,她知道顧書堯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向顧書堯說了來由后,顧書堯便讓她先去廚房了。
顧書堯一個人走到二樓殷司令的臥室門口,殷司令房中一般都有護士、醫生在,只是她這回敲了下門卻沒人開門。她試著扭了下門,令她意外的是這一次臥室里似乎一個醫生都沒有,六姨太和傭人也不在。臥室的窗簾緊緊拉著,明明是正午,整個房間卻格外暗沉。
顧書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她更擔心殷司令。她往殷司令里間的臥室走去,臥室里雖然很暗,但是顧書堯還是可以看到殷司令躺在床上,只是他身子僵僵的,一動也不動。
里間臥室也沒有人,而床頭柜上灑落這一小把白色藥片,似乎是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某只藥瓶。
顧書堯忽然有些害怕,連忙湊近了去檢查殷司令的呼吸。還好是有鼻息的,或許是察覺到有人靠近,殷司令的眼睛開始漸漸睜開,口中模模糊糊反復說著什么。
顧書堯聽不太清,殷司令反而有些急了,終于將那兩個字喊了出來。
顧書堯心里突然咯噔一聲,因為這一回她總算聽明白了,殷司令說的是——“救命。”
顧書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后背突然涌上一陣涼意,一點一點沁入她的骨頭縫里。顧書堯連忙起身,正準備往外走,可她還沒有完全站起來,身后已經傳來了腳步聲,陰沉沉地正在向她靠近。
原來這房間里一直都是有人的。
顧書堯還沒有回頭,忽然感覺到有冰涼的金屬抵在她后腦勺上,不用回頭她也知道那是什么。
第153章
她應該早些反應過來的,房間里醫生、護士一個都沒有,窗簾緊緊拉著,一絲光也透不進來,定是有人要做什么事怕被人發覺了。
“你是誰?”顧書堯雖然這樣問,她心底卻已經有了答案,連同她之前發現的疑點。
顧書堯還記得那次殷鶴成負傷時,她其實好幾次都發現一個人形跡可疑。還有那一次,殷鶴聞突然闖進臥室,他本不該進來的。當時顧書堯問他,他卻說是他娘讓他來的……一年半之前,她在殷老夫人的壽宴上看見她和一個人從殷司令的臥室中走出,她當時覺得奇怪,卻沒有細想。然而現在發現,這兩件事都跟一個人有關系——殷敬林。
顧書堯反而不太敢回頭,關乎人心,親手戳穿的那一刻其實最為猙獰。
“你別動。”果然是六姨太的聲音,聲音是冷得讓人可怕。六姨太原是這帥府中殷老夫人最信任的人,極會與人打交道,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她現在這個樣子。也是,只有最信任的人才最好得手。房間里之所以沒有人,應該是被六姨太都使開了,六姨太應該想對殷司令做什么,但十分不巧正好被顧書堯撞見了,床頭柜上零散著的藥更是證明了這一切。六姨太之前吩咐頌菊去煎藥,應該也是只想支開她而已。
顧書堯稍稍轉過頭,果真六姨太手里拿著的是一把槍,“別回頭!”
顧書堯不意外,倒也還冷靜,“六姨娘,原來您也在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