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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氣,洗個熱水澡比冬天還要舒服,進去時嫌有些熱,出來時那叫一個涼爽舒坦。
范雪瑤香頰透粉,肌膚更是如桃花染色的一般,攝人心魄的嬌媚動人。輕吁了口氣,范雪瑤懶懶地穿上豆青色的紗衣、紗褲。
熱氣散的差不多,范雪瑤就到臥榻上歪了,見時辰還早,不到入睡的時候,便想尋件事來打發時間。想了想道:“時辰還早,去把《地藏菩薩本愿經》取來,我翻翻看。”
這《地藏菩薩本愿經》,她從前也抄過。不過那都是幾年以前的事了。經書內容極其晦澀,數目又繁多,她總不能本本都記得。為了抄寫時能夠順順利利的,少不得要拿來翻一翻,溫故知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捉弄了
畫屏果然將經書取了來,又在榻邊燃上十幾只兒臂粗的羊油蠟燭,照的范雪瑤周身亮堂堂的,不傷眼睛。范雪瑤就歪在榻上,手里拿著經書,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隔間凈房里,乳娘和春蝶她們正在伺候楚煦洗澡,小孩兒愛玩水,尖叫歡笑聲喧鬧的簡直要掀翻屋頂。
春蝶怕吵著范雪瑤,忙壓低著聲音哄他小聲一些。楚煦哪里會聽話,還當是和自己玩耍呢,嬉鬧的愈發興奮了。
聽著隔間的響動,范雪瑤苦笑地搖頭,無奈又寵溺地說:“這孩子,真是調皮。”
畫屏笑道:“這是大皇子活潑呢,正是身體健康才會這樣活潑,否則病怏怏的,荏弱的羹也咽不下幾口,哪來的力氣玩耍呢?巴不得頑皮些才好呢!”
“也是我這殿里沒住著閣主,左右吵的是我們自己人,否則,這孩子這樣動靜大,哪個閣主不嫌?到那時候,事兒多著呢。”范雪瑤隨口說道,要是她這披香殿哪里好,最好的就是沒住著別的嬪御,不管是安靜還是喧囂,起早起晚,隨她的意愿,不用顧忌別人。
別處就沒這樣好清閑了,像是孟采女住處的殿主是章婕妤,孟采女少不得每日要去打個照面,問候一聲,道個萬福什么的。不管章婕妤見或是不見,做到這一點是孟采女分內的,否則容易落著不是。就算不每天都去,隔三差五是怎么都免不了的。
在殿主們看來,喜歡的,可能會覺得讓自己殿里住著的采女、美人什么的等著見自己,逞一逞威風,是做宮妃的一樣得意的地方。暗暗享受著。可心煩的時候,難免會不耐煩,每日都要梳洗打扮出來接見。
可是對底下這些采女、御女呢?這不亞于受罪。
天氣涼爽的春秋也就算了,夏冬時候才是折磨人。若是落著個好的殿主,心疼人,早早的讓你進去,或是不見就早早的打發了,倒也輕松。若是那些心狠的,不論見不見,就冷冷淡淡地把人撂下,叫你干候著。夏天熱,冬天冷,沒幾天人就是不病也要瘦一大圈。稍有懈怠,還要指責你無禮,那才叫有苦說不出呢。
范雪瑤不是喜歡磋磨人的人,她也不稀罕讓人巴巴的來見,就為了問自己一聲好不好,冷不冷熱不熱,她要的不是這個。與其費心接見她們,每天話個茶,她還不如多看兩本詞本詩集,陶冶一下情操,或是和兒子玩個游戲。
畫屏到底年輕,她不能夠理解范雪瑤的這份心態,不過卻知道她的人。聽了這話,雖然心里疑惑為什么范雪瑤這樣小的年紀,卻這樣喜靜,不過面上還是附和范雪瑤的話。
范雪瑤看過一頁經書,就聽到水晶珠簾脆響,抬頭一看,乳娘們正抱著洗完澡,裹了身一色絹衣褲的楚煦進來,短剌剌的頭發濕噠噠的,不像平時像刺猬的刺兒一樣豎著,無比乖順伏貼在腦袋頂。
看到兒子,范雪瑤的心就一下子軟和了,把晦澀難讀的經書丟到一邊,伸手去摟楚煦,貼上他透著乳香的臉頰小脖子,笑嘻嘻地道:“喲,這是誰家的小金童呀,香噴噴的呢,肯定很好吃,來讓我一口吃掉。”
“咯咯,娘,娘,不要吃——”楚煦咯咯笑的花枝亂顫似的,肉呼呼的小手拼命去推范雪瑤,小肉腿蹬啊蹬的,笑皺了一張小臉求饒:“不好吃,不好吃。”
“怎么會不好吃,看看這小胳膊,這樣白這樣嫩,咬上去一定很甜!”抓著楚煦藕節一樣的小胳膊,范雪瑤裝作垂涎的樣子,舔了舔嘴唇,慢慢湊過去,在楚煦大笑著閃躲的時候猛地湊過去親了他一口,咂著嘴品評道:“嗯,怪香甜的。”
楚煦笑的更厲害了,也貼到范雪瑤臉上張著粉嘟嘟的小嘴“吧唧、吧唧”一口接一口的親,啃的她滿臉都是口水。還學著范雪瑤剛才的樣子,似模似樣地說:“嗯,香香甜甜的。”
畫屏等人都笑瘋了,上去拔他的小衣褲,指著白胖胖的小肚子說:“娘子吃這里,這里的肉最肥美!”
楚煦“咿呀”叫著抵抗,像只翻了殼的小烏龜一樣倒在榻上,抵擋不住許多只手,情急之下只知道喊:“不好吃!不好吃!”喊著喊著,小肚子上還不知道被哪只咸豬蹄兒揉了一把,癢的他咯咯亂笑。
范雪瑤也笑的不能自己,眉眼兒彎彎的,眼泛濕氣,面盈桃花,霎時間媚態橫生,極盡秾艷,看的人骨髓里都發癢起來。可惜這樣的情景,除了一屋子小娘子,就只有一個奶還沒斷的小男孩兒。真是可惜,可惜。
長孫珪在屋里看了兩頁《孟子》,甚覺心頭憋悶,便走到殿外來透透氣。誰知一出來,就看到院中靠墻放著的幾盆枯死的花木,大煞風景。那是冬天她不在宮里的時候,被凍死的。
不免眉頭一皺:“怎么還沒有換了新的好花木回來,這死掉的放在院子里這么難看。”
正在給海棠花剪枝的粗使宮女連忙小心翼翼回道:“奴婢們去司苑司問過兩遍,張司苑說,因今年下的幾場大雪,嬪妃隨侍去了別苑。殿中缺人。凍死的花木無數。回宮之后,都上報要補填花木。只是培植好的,得先行供奉太后、皇后寓處,余下的一時不夠用。請我們稍等一些時日。”
長孫珪聞言,一開始只是有些不高興,但并大嚴重。
正當粗使宮女松了口氣之時,長孫珪忽然想起來她去披香殿時,看到披香殿里布置的清幽雅致,院中絕無一株死去的花草植株,立即橫眉道:“那怎么披香殿里都是好端端的花木,是不是你們偷懶了,冬天才叫那些花凍死了?!”
小宮女嚇地撥浪鼓似的搖頭:“不不!奴婢沒有!那是回宮之后,張司苑立即給送的新的,送了三回呢!肯定是補好了。”
長孫珪臉色鐵青。
她自從入宮就沒再歡喜過!
在別苑時,她本想著人少,自己能和官家多些時日相處,怎么也能親近起來。可官家卻和范雪瑤日夜同住一處,別苑人是少,可她侍寢的次數,比在宮里還少。
回宮之后,更是處處不如意。宮里各處都捧著披香殿那范氏,連盆賞玩的花兒,人家一個字沒說,都顛顛地給送去。輪到她這里,要三催四請,才肯補填她殿中冬季里枯死的花木。
再加上前些天在披香殿,她親眼見到范雪瑤如何的春風得意,便愈發悒郁不樂。心里甚是委屈,自己被范雪瑤這種以色侍人者壓在頭上。想到在家時的輕松快活,便倍加思念對自己疼愛有加的母親。
“我娘下個進宮的日子是什么時候?”
侍女拿出黃歷來翻了翻:“得是夏至了。”
長孫珪一聽還要等一個月,一股惡氣就上來了,伸手就去抓侍女要打她幾下出氣。
侍女嚇的渾身哆嗦,脫口而出道:“范昭儀母親十五、三十都會進宮,一月有兩次,娘子不如以此向圣人請求……”
長孫珪手既已伸出去,斷沒有終止的,順勢在侍女身上擰了一把,疼得侍女眼泛淚花,才思忖起來。
在別苑時她就聽說范雪瑤的母親時常入苑,當時她只以為是在別苑,規矩輕,原來在宮里時就這般了嗎?
那么,都是嬪妃,憑什么她范雪瑤就特殊,而她就得按著規矩行事?
尤其是想到自己這么想念母親,卻得硬等日子,而十五那天,范雪瑤的母親就又會進宮,十五見過,三十又要見,長孫珪就愈發不甘不滿。
當即就命侍女給她用粉妝扮起來,胭脂卻不抹,顯出一副憔悴模樣,趕去中宮見許皇后。
長孫珪的外祖母是兩國大長公主,輩分極高,連官家都特別尊敬,因此許皇后對著長孫珪,也特別禮遇一些。見是她求見,就讓人接進來說話。
“準許你母親十五進宮?”等長孫珪道出請求,許皇后眉頭皺起。
“立夏那日你母親才入內來過。十五并非規定的內眷入內的日子,你怎會突然有這一請求?”
長孫珪抿了抿唇:“這幾日心中不大暢快,感到憋悶,總是想念母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