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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思。
陳敢說:“那你聽著。如果我不懂你,你就告訴我,如果我不會和你所謂的丑陋那一部分相處,你就教我。黎昕,相信我,我見過的丑陋和骯臟的人和事比你要多的多,而你已經是我的人生里,可能發生的最美好的事了。”
這大概是陳敢和他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而黎昕不出所料地被感動了。
他從沒想到這樣的自己也能做別人的光。
可他說了一大堆,陳敢也說了一大堆,在他心底深處對有人再一次從他身邊走開的懼怕,依舊穩穩占了上風,耀武揚威地炫耀。
黎昕搖搖頭:“對不起,我做不到。”
他害怕,他懦弱,就這么簡單。
陳敢十分失望,他說:“黎昕,有些事情你不去嘗試,是永遠不會有答案的。”
說完沒等黎昕回答,拿起外套,推門走了。
黎昕黯然地在床沿坐了一會兒,忽然又響起敲門聲。他以為是陳敢,抑制不住喜悅地前去開門,門外站著的卻是張芝敏。
“你怎么回事?”張芝敏迎面就是一句質問:“電話也不開機。”
黎昕側身讓張芝敏進來,說:“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臉都被你丟光了。”張芝敏從不大聲說話,但她有一種表情,比任何言辭都要傷人。——就是黎昕看了十幾年的那種,不耐煩的神色。
“老程問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釋。”張芝敏話鋒一轉,問:“你和那個李文爽……”
“我不知道他回來,我現在喜歡女的。”黎昕簡明扼要地回答。
“喜歡女的,怎么還不談戀愛?”張芝敏淡淡催促道:“趁你爸身體還好,趕緊結婚生個孩子。”
黎昕的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線,不作回答。
張芝敏見他沉默,又若無其事地提起:“下下周家里有個聚會,你記得來。”
黎昕問:“什么聚會?”
“和你爸爸的幾個朋友。”張芝敏把一沓文件從手袋中抽出,遞給黎昕:“雖然演講砸了,好在課題研究和助教表現都不錯。你現在是講師了。”
黎昕沉默地接過:“謝謝,媽。”
“我還有事,先走了。”張芝敏說完便轉身離開,一句多的話也沒有。
黎昕收起文件,甚至都沒有打開,只隨手放在門廳里,回身去收拾一片狼藉的床鋪。
陽光落在他身上,他一點也不覺得溫暖。
從窗子向外看去,城市里高樓林立,街道上車水馬龍。天很高,幾朵孤零零的云飄在上面,沉默地陪伴太陽。
這個世界像個巨大的熔爐一樣囚禁他多年,卻也是他親手給自己上的鎖。
那天以后,黎昕和陳敢也不是不聯系。他們偶爾碰面,陳敢仍是隨叫隨到。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會陪著黎昕在床上多溫存一會兒,甚至也不和黎昕接吻。大部分時候,上完床就走了。
他們的性愛依舊又爽又帶勁,可黎昕卻總覺得心里某一個地方,有一點點的空落。
就這樣不清不楚地接著過,黎昕倒是不再找人了。除了陳敢,他刪掉了所有炮友的聯系方式,安心工作。
A城漸漸開春,城里飛揚的柳絮漸漸開始猖獗。陳敢某天拉開門,發現外面跟飄著小雪一樣,陳雨寒也注意到了,刷著牙含糊地說:“是時候了吧。”
陳敢點點頭:“喊上人,下午就去。”
陳敢從閣樓上的儲物間里搬出一個大箱子,里面全都是塑封著的普通口罩。周致久過來的時候,奇怪的問:“你們要搬家啊?”
陳雨寒說:“來的正好,賺錢去不?”
陳敢十分懷疑:“就丫那演技?”
陳雨寒想了想,覺得陳敢說的很對:“那你還是幫我們望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