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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開霽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低頭看著她漂亮的臉,他嗓音低沉,“我小時候被人打了,沒有錢請醫生,在裁縫店里讓裁縫給我縫針,那個時候的我有很多怨氣,我不知道該如何化解這些怨氣,直到有個人敢擁抱我。”
沈檀訝異地看著他,她不太懂他為什么突然說這些,她疑惑地問道:“你在說什么?我們明明是在討論解決方法。”
她的話音剛落,電梯門又一次打開了,物業處的管理員帶著身穿制服的人到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晏既明,他穿著筆挺的西裝,衣領處別著徽章,他拿出證件,嚴肅地通知他,“危開霽,我正式以商業詐騙罪起訴你,這是拘捕證。”
沈檀像是踩在棉花里一樣,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表情悲傷,危開霽一言不發地跟在兩名檢察官身后,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她,毫無緊張和擔憂的神色,平平淡淡,極其配合。
晏既明望著他被抓走的背影,回過頭對沈檀說道:“我會以自己的方式實現正義,哪怕你不配合,我掌握的證據也足夠起訴他。”他朝臉色慘白的沈檀點點頭,跟上他們一同離開。
這些人到的突然,離開的也快,沈檀的心砰砰直跳,她仔細回想著危開霽對她說的話,首先他想到他會被檢察院傳喚,事先找了律師,然后是他對她說的那一段話是什么意思?她百思不得其解,突然間惴惴不安,只能抱起他家里的貓,才有一絲安全感。
晏既明和同組的同事坐在另一輛車上,他前座的同事完成抓捕人的工作,回頭對他笑道:“剛才那個是沈檀吧,她很有名的,危開霽被抓前都要來見她,可見對她用情多深。”
晏既明不置可否,“這種人怎么會有感情,他利益至上,女人不過是他榨取金錢的工具。”他看向窗外,搖頭道:“沈檀恰好是最大的受害者,她卻認為他愛她,還深信不疑。”
“是這樣嗎?”同事回過頭,自言自語著。
當然是這樣,他欺騙了她,讓她心甘情愿為他賺錢,除了這樣的理由,晏既明想不出其他的。
一行人回到辦公室,馬不停蹄地開始審問,危開霽拒絕認罪,他們也不是機器人,不能時時刻刻地審問他,案件暫時陷入僵局。
24小時后,危開霽和律師見了一面,雙方坐在會面室里,隔著一張桌子,他的神色毫無改變,“將開霽金融進行清算,主動補償投資人的損失,這樣做之后我有出來的機會嗎?”
律師回道:“只要能夠體現出你將資金用于合法經營活動,以及合法履行約定,就有機會,現在又主動采取補救措施,有可能減免刑期。”
有可能,危開霽將這三個字重新咀嚼了一遍,他沒有發怒,依舊很平靜,“我會坐多少年牢?”
“因為涉及的數額巨大,最長可能坐15年牢。”
15年,危開霽回去的時候在思考這個數字,現在的發展日新月異,15年后,他一定會廢掉。他又回想起前段時間見到陸懷瑾的場景,那個男人冷笑著說,這是他們愚弄他的代價,看他進監獄了還怎么和沈檀在一起。
15年之間發生的變數太多了,沈檀早就是別人的了,也許若干年后,他們在街頭擦身而過,也許根本不可能再遇到。
24小時后有一次打電話通知家人的機會,危開霽打電話給阿澤,阿澤驚慌地喊道:“危哥!公司里來了一幫律師說按照你的吩咐開始清算,你現在怎么樣?有什么要我做的,盡管說!”
“我是有一件事。”危開霽淡淡地說道。
“什么事情?”
危開霽的眼前浮現起沈檀的模樣,他冷酷地說道:“阿澤,替我殺了她,我的女人不能給別人。”
阿澤結結巴巴地回道:“危危危哥,你不是開玩笑吧?我不是不敢,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但是真的要這么做嗎?”
“是。”危開霽干脆俐落地回道。
“那好。”阿澤茫然地應了一聲。
一分鐘的通話時間結束了,危開霽走回拘留室,走廊突然變得很長很長,他能清晰地聽見他自己的腳步聲,嗵嗵嗵,和心臟的跳動聲重疊在一起。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是在公園外的長椅上,她哭的很傷心,青澀稚嫩的臉龐上,眼睛很明亮。第二次是在學校外面,他知道了她的學校,她的身邊有個同年齡的少年。第三次是在她家的公寓樓,她害怕得不知所措,卻做出了讓他驚訝的舉動。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他們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多,她在不知不覺中走進了他的心里。
她過往的模樣,笑容,哭泣,不服氣,倨傲的,壞笑的,一一從他的眼前閃現,在走到拘留室的門口,危開霽回頭說道:“我要再打一個電話。”
他要打給阿澤,撤銷剛才的決定。
電話還沒接通,危開霽的唇角揚起,自言自語道:“我認輸了。”
他真的愛上她了。
第72章
阿澤接到這個電話后, 知道他是危哥最信任的人,既然這樣, 他也不能背信棄義, 他開著車來到沈檀的公司樓下, 恰巧這時,沈檀從公司出來,她的身邊跟著助理等人。
過了幾秒,助理走到另一旁打電話,看她的神情, 應該是在催促司機快點到。
阿澤的腳踩在離合器上, 只要松開,再換到油門上,他就能撞死她。但是真的要這么做嗎?
他不是害怕被抓進去, 像他這樣的人, 說的難聽點就是社會的渣滓,爸媽是癮君子和妓|女,他從小生長在最底層,沒有人管他, 同學老師看不起他, 嘲笑他毆打他,他用暴力武裝自己,犯過事送去少管所,幾進幾出,一輩子都要在監獄里度過。但是直到某天, 他遇到了危哥,人生軌跡改變了。
雖然做著打法律擦邊球的工作,但能生活下去。
阿澤抬起頭看看沈檀,她是他見過最美的女人,自信強大,從淤泥里生長出來,比溫室里的玫瑰更加漂亮。
他的腳漸漸松開。
不行!他不能這么做!阿澤的嘴唇開始發抖,如果真這么做了,一切無法回頭,危哥肯定自己也走不出來,對生活也失去希望。
就在阿澤糾結萬分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他急急忙忙拿起接聽,聽到危開霽的話后,如釋重負。
他就知道。幸好他猶豫了,沒有做出悔恨一生的錯誤舉動。
阿澤掛了電話,看看沈檀,她和助理上了車,車子很快開走,他也調轉車頭,回公司去善后。
一場危機有驚無險地化解。
一夜休息過后,晏既明收到開霽金融開始清算的消息,他拿出凍結財產通知書看了看,在抓捕危開霽的時候就開始執行凍結他個人的資產,他名下的資產非常清晰地列了出來。
他查看了幾遍,終于發現奇怪之處,危開霽投資了很多公司,然而有一家公司的股權不在其中。
晏既明神色嚴峻,抬頭對同組的同事說道:“我要再一次提審危開霽。”
雙方在會客室坐下,晏既明盯著危開霽,眼神帶刀,對方神態淡定,姿態放松,一副無懈可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