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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敏和他的妻子趙玉英就屬于這一類,雖然生活看不到什么希望,漫長的勞作幾乎要把人的意志壓垮,但是每隔一段時間收到的來自兒女的書信,總能讓他們保持住向上的勁頭,用趙玉英的話來說:“我都還沒有娶上媳婦,還沒有見過我女婿,還沒有抱上孫子,怎么舍得就這么死了。”
可不是嗎?怎么舍得就這么死了。
他們在許多親人沒有再聯絡,但是有多少是迫于情勢所迫,不能不想,而是不能,就怕連他們的生活也沒有辦法再保證。
許敏的大兒子是當兵的,這個跟政方的系統分開,所以還能保持相對正常的往來,小兒子小女兒也遠離了那個肆虐的地方在鄉下做知情,鄉下大部分都是比城市要寧靜的,子女給父母寫信也違反不了什么,雖然每次寄過來的東西和信件都會被逐一查看,但他們行得正,不怕他們查。
第31章
傍晚的時候, 大包小包的送走了大姐二姐,這一天他們都聊了很久。
到了晚上, 許曉靠在陳建軍的懷里,翻動著她爸媽給她寄的信, 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你說, 我爸媽現在那邊情況怎么樣?”
陳建軍手搭在她的肚子上,看了眼她的信,紙張是價格最低廉的,但是那筆字實在好看:“不是回信說還好嗎?等你生了,把他們外孫的照片拍了寄過去, 相信他們肯定會很開心。”擔心又有什么用呢?
沒有用,就只能照顧好自己, 讓他們少操一些心。
突然之間,許曉的眼淚就下來了。
陳建軍手忙腳亂的給她擦著臉上的淚, 在過年期間人會格外的想家,許曉白天看不出什么, 但是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 她已經掉了幾次眼淚了, 陳建軍把她往上拉拉,把她整個上半身都拉進了自己懷里, 笨拙的拍著她的肩膀, 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般安慰她:“別哭了, 現在還是過年呢, 岳父岳母也不希望你哭啊, 你還懷著孩子,以后生出來是個苦包怎么辦?”
“我很擔心他們,真的,還有我我二哥那里,怎么樣了?他能不能適應?”她二哥以前從來沒有干過什么活,到了鄉下能夠適應嗎?他在的地方又那么冷,身上的衣服會不會不夠穿,現在過年了能吃飽歘暖嗎?
陳建軍感受著時不時滴到手里的熱淚,給她擦臉:“你擔心他們,他們也會擔心你,你是最小的,你也說他們一直很照顧你,現在你在這里,又懷著孕,想來還更擔心你呢,你就要開開心心的,告訴他們你沒事,你很好,不用擔心,好好照顧自己。”
許曉有些不好意思的側過臉,把整張臉埋到了他的懷里,聞著上面散發的淡淡的皂角味,兩只手環了上去,抱住他寬厚的脊背。
在她的手放上來的剎那,陳建軍的手指輕微動了動,但還是什么都沒有做,讓她靠在懷里抱著自己。
他有點為這個女孩心疼,她過了年才20歲,在前世,就是剛上大學的年紀,現在確是一個人在他鄉,遠離父母親人。
他呼了口氣,保證:“曉曉,別擔心,岳父岳母那邊不敢說,但是你,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是我陳建軍的媳婦啊。”
“嗯,我知道。”許曉聲音有些哽咽,還是頭也不抬地埋在懷里,陳建軍有點都怕她的呼吸不暢了。
過年的時候,時間仿佛按了快進鍵,眨眼間,陳建軍的假期就結束了,他帶著一大包的年貨去了車隊上班,而在鄉下,也要開始準備春耕的東西了,陳建軍想念純純的白米飯,在現在這個時候,偶爾一次還好,但想要頓頓白米飯呢,是特別不容易的事情,不是有錢就可以的,因為稻谷的產量跟后世是無法相比較的。
但他不會現在在農場里面大量種稻谷,相比起其他的作物來說,稻谷需要的生長期太長了,農場空間的那塊地只有一畝地大小,他還需要掙多一些金幣來開啟第二塊土地,所以,他也會在農場里面種,但是頂多種兩分面積。
農場收獲了一批紅薯,這批紅薯是他剛開始農場的時候種的,可是因為時節的不對,雖然氣溫調節過后還能接受,但比起正常時節生長的,產量要少一些,但因為這里肥沃的土地,又差不多。
他總共收獲了差不多一千五百斤的紅薯,現在最起碼他要吃飽的話是絕對沒問題了,這么多,一個人可以吃好久。
但是紅薯外面也有得賣啊,他留了一百斤,其余的都賣了,他還把番薯苗最嫩的那部分當做青菜賣掉了,其余的連著小金存到了倉庫里面,這些就是最好的魚飼料。
紅薯壓秤,價格也比青菜的高,他第一次進賬那么多金幣,等到他養的雞鴨魚和豬仔長成,賣掉,估計他的第二塊地差不多有希望了。
相比起年前,年后車隊的任務沒有那么繁重,陳建軍更多跑的是短途,就是一天之內可以跑個來回的那種,如果一切順利,他回來的時間比較早,他就會騎著自行車回家,所以相比起原來的十天半個月才能休息,回家一次,現在他頻繁多了,兩三天的就會回去一趟。
隨著月份越來越大,許曉也體會到了許多不便。
不過她還是照常上課,不到最后那一個月,她是肯定不能退縮的,其他人快要生了都還在田邊勞作,她只需要站在講臺上面講課,其實已經很輕松了,而且肚子大了以后,她也常常能夠坐一會兒,不會太辛苦。
如果不去上課,她難道在家做閑人嗎?那還不如去跟她的學生一起學習。
陳建軍頻繁回家還有另外一個好處,就是他更經常的跑郵局幫許曉寄信了。
她經常給她媽寫信,有時候那邊第一封信還沒收到,第二封信又到了。
許曉把一些不方便說出來的感受都寫在了紙上,傳遞給她媽。
她在里面詳細的訴說了第一次感受到胎動是怎么樣的感覺,感受到孩子跟他互動是什么樣的感覺,還有孩子翻身在里面活動手腳時她的心情,點點滴滴,無所不包。
在遙遠的另一方的趙玉蘭收到這些信又喜又憂,喜的是她的女兒現在已經越來越像一個合格的母親,關愛她的孩子,憂的是女兒快要生了,她這個親媽卻連看一眼都做不到。
而且女人家生產,往往都是到鬼門關前走一趟,她嫁的又是鄉下的,往往不會去醫院,真的能平安生產嗎?
會不會出什么意外?
陳建軍當然不會選擇叫穩婆過來在家生產,他后來才偶然想起帶著許曉去做產檢,幸好一切正常,之后就詳細的問了預產期,早早的就跟家里人說好,差不多到日子了,就準備著去縣城的衛生院里生,那里有專業的大夫,衛生條件也比較好。
到預產期前后的時候,把許曉和劉田芳從家里接了出來,一起住在自己的宿舍。
反正這段時間他的宿舍是空的,他出車的話,正好就她們兩個住,而他這段時間也跟劉平劉隊長打個報告,申請做短途的活,等到生了還要請幾天的假。
劉平也體諒一個第一次做爸爸的人的,大方的準了,反正這段時間也不是很忙,這也不會影響任務完成,也就是做個順水人情。
劉田芳問陳建軍:“這樣子會不會太興師動眾了?咱們村子里哪個人不是叫穩婆來幫把手,然后加上鄰居婆婆,就這么生孩子的?”就兒媳這個特殊,特意跑到縣城里來生,在村里,只有難產的婦人才會這樣。
陳建軍仔細的給她分清楚利弊,首先,在縣城里生,肯定是對孕婦孩子比較好的,這里的衛生條件和物品都比鄉下好得多,然后就是這里的大夫的技術,如果不是因為這里比較高明,怎么難產了會送到縣城這里來呢?
而且生孩子是大事,還是以人的健康最重要,他的收入又不是到縣城生不起孩子。
其實他也想過在縣城弄一套房子的,但是,完全沒有資源。
這時候有房子基本是公家的,跟私人沒有關系,而私人的也不會另外建房子,就自己住的那一間,怎么會好端端的賣掉?
如果不是他宿舍的舍友這段時間在跑長途,基本不回來,他都要到外面去租一陣房子了。
衛生院那邊租房子,還是有寥寥幾家可以行個方便的。
什么叫做租房子,你以為是給你一間獨立的空房,里面配備有床和桌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