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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楚衍人年輕法寶卻不少,竟能勉強擋住了那股摧枯拉朽的巨力吧?就算如此,他們踏入陣法之中,還是身處劣勢不好挽回……
他情不自禁睜開了眼睛,就看到楚衍慢條斯理地抖落刀刃上的血跡。
刀刃是緋紅的,血液卻是金黃的,滴落在地都無聲響,極快地被大地吸納,緊跟著那塊泥土就滋潤了蓬發(fā)了,似乎得到了好大滋養(yǎng)。
元嬰修士體內(nèi)已無艷紅血液,他們有的只是純粹稀少的本源之血,色澤金黃靈氣沛然。從楚衍刀尖滴落的,正是這種本源之血。
楚衍剛才一擊之下,足足斬殺了九名元嬰修士。那一刀沒有驚人聲響也無太大聲勢,唯有驚人的銳利可怕的輕盈。
一刀破開修士肉身再攪碎他們的神魂,舉重若輕如穿朽木,都不給人反應(yīng)掙扎的余地。仿佛楚衍斬殺的只是軟弱無力的凡人,而非修為相當(dāng)難纏至極的元嬰修士。
斬出這樣暴虐又輕快的一刀之后,楚衍竟沒有靈氣衰竭,也無沒絲毫狼狽之處。他眉目平和表情如常,還有閑心仔細(xì)震落著刀上的血跡,對著陽光照一照刀刃,滿意地點了點頭。
真正可怕的人,不是面目兇惡瞳孔赤紅,隨時隨地都兇光四溢,巴不得別人不知道他們厲害。真正可怕的人,就像眼前的楚衍一樣。他們殺人時沒有驚懼也沒激動,稀疏平常地只如呼吸吞吐一般,不刻意炫耀是因為已成本能。
那九名修士死了,周遭嗡然作響的陣法靈氣立時消散。危機解除一切如常,羅永一顆緊繃的心卻沒松懈下來。
恰恰相反,他莫名驚駭就快說不出話來。羅永看不出楚衍修為如何,只知道這人有意隱藏實力又故意接近自己,明顯是不安好心。
楚衍隨時隨地一伸手,都能將他掐得肉身破碎神魂無存。他竟與這種兇神惡煞相處好久,羅永現(xiàn)在想來都覺得一身冷汗。
這個事實讓羅永駭然地本能地后退一步,他整張臉都變得慘白淡青了。而后他的面頰上又涌起一抹紅暈,是絕境中鼓起的勇氣,不愿死去的固執(zhí)。
“你可不像他,又膽小又害怕。明明你修為不差,卻總是本能地畏懼退縮,該說你是惜命好呢,還是謹(jǐn)慎好呢?換做是我,即便面對九個同階修士,也要拼死搏上一搏,能拉一個墊背都好。”
“而你呢,直接閉眼等死,讓我說什么好?”
擦完刀后,秀美絕倫的兇獸投來了目光。
不帶一點暴虐殺意的目光,澄澈如水波光蕩漾,似月下白鹿涉水而來,纖塵不染輕盈躍動。
那目光悠悠蕩蕩到了羅永面前,剖析得他思緒凝固神魂袒露在外,無有半點隱瞞之處。
自己一定是中了迷魂術(shù)中了邪法,才會主動招惹上這么個兇神惡煞。
這那是需要他照看不知世事的小少爺啊,楚衍分明是修為不可估量的大能,懷著某種神秘莫測的目的潛入這處洞府中。
不管這人所求為何,自己繼續(xù)呆在他身邊,要么是被滅口要么是被長長久久地拘在身邊,絕沒有好結(jié)果。
羅永明知自己情況不妙,居然還能古怪地笑了笑,聲音一點顫抖都沒有,“楚道友說什么,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也對,是我討人厭了。”楚衍收刀如袖,他長長地嘆息一聲,“沒想到,我也有這種討人厭的時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當(dāng)初段光遠(yuǎn)也是這么說我的,我那時不能理解,現(xiàn)在卻明悟了。”
“恨鐵不成鋼吧,就是如此。”
什么話,沒頭沒尾古怪極了。段光遠(yuǎn)是誰,是他的熟人舊友,還是早被他殺死的仇人?什么恨鐵不成鋼,自己又不是他的晚輩子孫,那用楚衍這般惋惜不已?
諸多疑問堵在心頭,羅永索性直接開口詢問:“敢問楚真人所求為何,若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在下必定不會推辭。”
第115章
楚衍沒有立刻回答,他笑意清淺地瞥了羅永一眼,一揚眉就能表達出無盡的意思來。
的確,楚衍如此大能這般修為,哪還用得上怯懦平庸的羅永?
羅永剛才固然是說客套話,話說得不合時宜就難免尷尬,他仔細(xì)一琢磨,都覺察到這點。
那一眼看得羅永面紅耳赤,他在楚衍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足足矮了一截,只是強撐著不赧然羞愧罷了。
“你雖然沒別的優(yōu)點,至少臉皮夠厚。”大能修士移開目光,輕輕巧巧地贊賞道,“人活在世上,只憑臉皮厚這點也能過得不錯,是我小看你了。”
與其說這是一聲稱贊,倒不如說半是譏諷半是嘲弄。
羅永倒是沒生氣,他明白在楚衍面前,自己沒資格講條件也就不用強求什么尊重平等了。這世道可不就是如此么,強者有力量掌控全局,弱者唯唯諾諾只能服從。
然而羅永能想透也愿意低頭以示臣服,并不代表他心中平靜無有元氣。羅永手指還是捏得發(fā)白,生怕自己忍不住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他不是氣楚衍嘲弄自己,而是氣自己看錯眼平白無故惹上這人。
都怪他多嘴好心回答了一句,否則羅永絕不會惹上這等天大/麻煩。好心沒好報,他下次一定記得要少管閑事。
此等微妙表現(xiàn)沒被楚衍疏漏,他好似看穿羅永心緒一般,撐著下巴懶洋洋說:“好人有好報,這點你還是該信的。其實我暗中盯著你好久了,一直在猶豫是不是要干脆殺了你。”
“怯懦無用只想著賺靈石的人,我殺了也不會覺得多愧疚。好在你良知未泯還有善念,我才決定放你一馬。”
這算什么話,難道羅永還得立刻跪下來,感謝楚衍不殺之恩么?
羅永簡直忍不住想哂笑一聲,他嘴角剛輕蔑地?fù)P起,又抿了下去,還得澀聲緩慢地答:“多謝前輩大恩大德,晚輩……”
“別說那些廢話,聽了耳朵要生繭。”楚衍大而化之一揮手,“放心,我說過不殺你,就是不殺你。等這件事結(jié)束后,我把你安安全全送離洞府,從此你我再無瓜葛。”
羅永心頭一松。大能既然承諾,就必會踐諾。而且楚衍隨時都能殺了他,也不必故意哄騙羅永戲弄他一下。
他訥訥無語好一會,仍是感覺微妙。
說要感謝楚衍未免太虛偽,其余話他一時半會又想不出來,只得綴在楚衍身后幾步,與這位大能保持微妙距離。
大能修士繞著那九名修士剛剛站立的地方走了一圈,立時就得出結(jié)論,“你剛才可冤枉我了,這九個人可不是沖著我來的。這條路徑是通往洞府中心的必經(jīng)之路,他們故意在此處設(shè)下埋伏,坑得就是年輕氣盛又不懂事的大門派弟子,定有不少人遭了他們毒手。”
“仔細(xì)說起來,我也算除惡揚善了。”
羅永聽得愣住了。他沒想到楚衍如此,古怪。他不問分毫殺出手殺人之后,還要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做掩飾,豈不是多此一舉么?
這些修士既然敢設(shè)下埋伏圍剿他人,定能想到他們結(jié)局凄慘不得好死,楚衍根本不必覺得愧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