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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哥武藝高強,這里的師傅都打不過他。祖父請他來和府上的兄弟們切磋,順帶傳授武藝。”沈嘉月解釋道。
新一輪的比試很快開始,少年們兩兩過招,真刀真槍的比試,空氣里劃過凌厲的劍風,耳邊刀劍相搏之聲聲聲刺耳。明明是私下比較,卻看得人熱血澎湃,仿佛站在戰場上,看到敵我廝殺。
“沈家的表哥表弟們都好厲害。”成靖寧忍不住鼓掌,被沈嘉月及時制止,“噓,小聲些,他們的課不容忍打擾。”
不過成永皓眼尖,瞧見自家妹妹來了,找借口方便,跑到木樓的樓梯口,招手輕聲喊道:“你們怎么來了?”
“閑著沒事,過來看看你們比武。大哥不上嗎?”成靖寧站在樓梯上端,壓低音調問道。
“還沒輪到我,得再等一會兒。”成永皓說,又對沈嘉月微笑著點頭道:“你帶靖寧過來的?”
“我教她騎馬,正好累了到莊子上歇息,聽說你們在這邊比試,就過來瞧瞧。大表哥今天可得加把勁,我還等著看你和五哥比試呢。”沈嘉月伸長脖子笑著說。
成靖寧站沈嘉月旁邊,挽著她的手臂,一手放嘴邊低聲問道:“是呀是呀,我聽說大哥打遍京城無敵手,早想見識了。對了,你和五表哥還有蕭大哥誰厲害?”
成永皓一臉驕傲,自負地道:“當然是我,你們都看好了啊!”
成靖寧握著拳頭給他打氣:“拭目以待!”
成永皓回了練武場,正好輪到他上場比試。一旦正緊起來,他的氣勢比教武的師傅還可怕,渾身殺氣,萬馬奔騰般的勢不可擋。連續撂倒五個沈家表兄弟后,他站在場上,猶如得勝的將軍,背著身,朝成靖寧所在的木樓揮手。
成靖寧能想象到他得意的笑臉,成永安果真沒有噓吹,她這大哥的確是怪物,平日里那么沒正行的人,眼下脫胎換骨也難以形容。猶如內里住了兩個魂魄,一個樂天陽光,一個冷酷狠厲。“永皓表哥,的確厲害。”沈嘉月也低聲叫著好說,對他和沈珵的比試,同樣期待著。
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往臺上一站,四周肅殺一片。兩人沒有廢話,挑槍比試,紅纓槍相撞,發出聲聲脆響,兩個少年身形如猴,敏捷銳利,刺挑踢擋,翻滾跳躍,角度刁鉆,互不相讓。成永皓連續打敗五個兄弟,體力稍有不足,而沈珵依舊滿血,氣勢洶洶,撂倒成永皓后,很不服的道:“打敗我五個兄弟,很厲害嘛!”
沈嘉月剛想說還是沈珵技高一籌時,形式逆轉,成永皓一個鯉魚打挺,疾風勁雨的掃過,抓住剎那間的機會,把沈珵打到在地,手里的長?槍抵著他的心口:“不到最后關頭,勝負還不一定。這一局,我贏了。”
少年心氣,贏了并不掩藏,尤其在自家妹妹在場邊觀看,成永皓舉著長?槍,準確無誤的擲回架子上,一套動作完成得流暢自然。“厲害!”成靖寧目瞪口呆。她知道成永皓厲害,但不知道他這般厲害。
“唉,五哥還得練,想贏永皓表哥,好像更難了。”沈嘉月抱著雙臂,眼神黯了幾分,興致缺缺,“算了算了不看了,我們去騎馬吧,現在沒那么熱了。”
“不是說要看我哥和蕭大哥比試嗎?看完最后一場再走吧。”成靖寧拉住沈嘉月。
沈嘉月一本正經的分析,“永皓表哥已打完六個了,現在體力不支鐵定輸。蕭大哥那么厲害,永皓表哥打不過他的。唉,你也不想看他被揍的樣子吧?”
“說得也是。”成靖寧聽過蕭云旌的名聲,尤其他年長成永皓幾歲,成永皓要贏很懸,“我們去騎馬。”
離了沈家練武場,兩人往馬路上去,走馬觀花的走著,一路談天說地。不過她們走后,成永皓并沒得意多久,歇息一陣后,很快被蕭云旌打趴下。
若是往日,他定要趴地上耍一陣賴,今日卻是立刻就起,再疼也忍著。望向木樓,并不見人影,心里想著幸好,剛才兩個妹妹沒看到他困窘的模樣。
成靖寧和沈嘉月在外跑了一個下午才回青山莊,“這幾天我得住白沙莊,明天再來找你,我們再一起去騎馬。”
行宮中,趙澈此刻歇在玉蘅夫人的蘅蕪殿,由她伺候著喝酒吃肉,欣賞歌舞。玉蘅夫人蘇氏出自江南大族蘇家,在他還是皇子時,便被蘇家族長送入王府做侍妾,之后蘇家對他多有幫助,登基之后也投桃報李,許了蘇家一些恩惠,升了蘇氏的位份。
蘇氏是江南女子,彈得一手好琴,且能歌善舞,她嬌小玲瓏,帶著江南煙雨的清麗婉約,生得風流俊俏,很是溫柔體貼,哪怕現在年華不在,她依舊是無可替代的江南紅花。
“若說宮中的舞,哪怕經受嚴格訓練的舞姬,也不敵愛妃十之一二。”趙澈側躺在涼榻上,喝著玉蘅夫人奉上的酒。
玉蘅夫人低眉婉轉,聲音依舊是少女時期的青嫩柔軟,“陛下別取笑臣妾了,臣妾已經不年輕了,跳不動了。”
“想當初在王府之時,朕最喜歡看你跳驚鴻舞,那才是真正的一舞傾城。”趙澈喝著酒,似笑非笑的看著玉蘅夫人。
玉蘅夫人心里發毛,勉強笑道:“臣妾最近身體不適,恐無法為陛下跳舞了……”
“朕知道,你自生下小六之后,身子便有些不好,近兩年又氣虛血虧,該好生補一補。朕聽說蛇酒對此癥最是有效,便捉了幾條回來給你泡酒。康大海,還不把東西拿上來?”
康大海拍拍手,已有小太監端著填漆托盤進來,盤中放著個琉璃瓶,里面是兩條鮮艷欲滴的綠蛇,繞著瓶壁向上爬,吐著猩紅的信子。“米昔那邊來的,朕請捕蛇人看過了,說極其少見,想來這兩條蛇的功效定強過烏梢蛇蝮蛇這些。愛妃,你可一定要把病養好了,朕還等著看你的驚鴻舞。”
玉蘅夫人被琉璃瓶里的蛇嚇得花容失色,跪在趙澈面前,渾身抖如篩糠,此刻不知說什么話辯解。
“朕想起來了,你不會這些。康大海,傳盧太醫來幫愛妃把蛇酒泡上,務必要把酒放在陰涼通風、抬頭便能看得見的地方。”趙澈的聲音依舊是哄女人時的風流清緩,帶著笑。但此時玉蘅夫人卻不敢看他,只得叩首伏地,強自鎮定地道:“臣妾謝陛下關心,一定養好身體,為陛下跳舞。”
“你身子不好,別老跪著,行宮風水養人,你好生養著,朕隔些日子再來看你。”趙澈扶起臉色蒼白的玉蘅夫人,叫來宮里的宮人伺候著。
蘇氏癱軟在軟椅上,看著琉璃瓶里兩條鮮活的蛇,仿佛里面裝的不是毒蛇,而是她的野心和妄想。“娘娘,盧太醫來了……”宮人此刻亦是提心吊膽的。
“請他進來。”蘇氏不敢違抗圣命,只得看著盧太醫,把兩條綠蛇放進一個新的琉璃瓶,往里面灌滿烈性的燒刀子。綠蛇逐漸被淹沒在白色的液體里,烈酒帶來的窒息感和灼傷感,慢慢吞噬著綠蛇的生命,她看著兩條蛇一動不動漂浮在酒中,最終落入底部。
蘇氏扭過頭,痛苦的嘆息一聲,拭去眼睛里的淚水,她的癡念,被今上親手殺死了。
接連五日,成靖寧跟著沈嘉月學騎馬,效果顯著,一起跑遍附近大小莊園,很是痛快。“秋獵兩年一次,只會騎馬還不夠,你還得學射箭,學成之后我們也去西山獵場玩兒。”沈嘉月放慢速度,騎馬小跑著。
“你帶我吧。”成靖寧騎馬和沈嘉月并排走著。
“那明天到白沙莊來,我等著你。”到分路的路口,沈嘉月對成靖寧說。
“明天見,我先回去了。”成靖寧揮了揮手,騎馬回自己家。
到莊子時,沈老夫人正在算賬,醉霄樓推出烤魚之后,一直供不應求,哪怕價格翻了兩番,依舊爆滿,幾個莊子的番椒也沒多少了,得到南洋來的商販那里買。成靖寧聽到霹靂嘩啦的算盤響聲,瞧了一眼賬本說:“又賺錢了嗎?”
“尚可。”沈老夫人謙虛道,又催她說:“快去沐浴,渾身都是汗。”
“那我去了,祖母您忙。”賺錢了她也很開心,剛穿來時的夢想,就這樣實現了。
晚上在庭院里歇涼,成靖寧抱著甜瓜啃的時候,無情的拒絕了乞食的嚕嚕和雪兒,想著這般閑適逍遙,神仙的日子大概也是如此吧?嚕嚕不死心,拖了一塊甜瓜,敏捷的爬上樹,邀請雪兒一起分享。
成靖寧驚愕的看著一氣呵成的嚕嚕,站起來道:“下不下來?”
嚕嚕出聲抗議,很得意的喵喵叫了幾聲,對她做了個不屑的表情,仿佛在說“有本事你上來”,雪兒在它身后躲著,很慫很小心。
“唉我這暴脾氣。”說著就要拿桿子打貓。樂得沈老夫人在一旁笑道:“你跟貓計較什么?甜瓜又不是不能吃。”
這時成永皓興沖沖的回來,樣子興奮,眼睛里帶著光,挑了個小杌子坐下,也拿了塊甜瓜咬了一口,唇周邊沾滿了汁水,道:“兩日前陛下做了一個夢,夢到燕山山里出現一頭白鹿,夢醒后請欽天監的官員卜卦,測算出是吉兆。結果今天就有山民說在燕山山里見到了白鹿,說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傳到陛下那里,陛下大喜,正張榜捕鹿呢,說誰捕獲白鹿,有重賞。現在宮里年紀大些的皇子們,都摩拳擦掌準備去桌來獻給陛下。爹,我們也去幫承業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