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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笑回來的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擔心這個問題,在她看來,上一輩的爸媽最后落得那樣一個結局除了自己和弟弟沒有出息之外,他們自己膽小、凡事瞻前顧后是更為重要的原因。
九十年代初期,雖然已經不是八十年代擺地攤的都能發大財的年代了,可這里是東北農村,文化的傳播速度比較緩慢,外面那些先進的東西都還沒有傳進來,人們也還沒有開始做小生意發家致富的概念。
就拿譚笑大伯和三叔所在的供銷社來說吧,國家早在兩三年前就已經開始把供銷社對外承包,所有職工停職。但是在拜泉縣,這件事要一直到1992年年初才能初見端倪,92年的年底才徹底貫徹實施。
從每天早上六點的廣播新聞中,譚笑知道歷史的車輪依舊如上一世那樣在向前快速的行進著,而這里,并不是一個被遺忘的地方,只不過是因為距離遠而步伐慢了一些。
但春風就是春風??傆幸惶旄母镩_發市場經濟的大潮會蔓延到這里,在它到來之前。譚笑能做的想做的事,就是如何改變爸媽的想法,為發家致富做準備。
正文 第35章血豆腐
民間諺語說的是“二十七、殺只雞;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蒸饅頭”,而在譚笑家鄉這里,因為冬天寒冷,動物吃得多長得少,弄不好還容易瘦下去,又遭糧食又費人力,多養一天都是得不償失,所以人們習慣在冬月里就把豬殺了,殺雞殺鴨也是剛進臘月家家戶戶就迫不及待了。
家里今年養的一頭大豬,足足有二百七十多斤,在整個長安七隊那是頭一份。可是王佩沒舍得殺,把它賣給了公社收購站,七毛五分錢一斤上稱稱,賣了二百零二塊五毛錢,夠一家人半年吃油吃鹽的了。
豬賣了,家里養的幾只大鵝在譚守林的堅持下被留了下來,一直養進了臘月里。買完年貨的第二天,家里準備殺大鵝。
吃過早飯,王佩把十二刃大鐵鍋里裝滿了水,燒的咕咚咕咚直冒泡。譚守林和兩個孩子,在院子里對四只大鵝一頓圍追堵截。
譚守林一手掐著一只大肥鵝的脖子,一只手撈著一把菜刀,嘴里念叨著:“大鵝大鵝不要怪,就是陽間一道菜,轉個身子再回來”抬手就給每只大鵝的頸部來了一刀,王佩端著事先準備好的盆子挨個地接鵝血。
鮮紅色的鵝血,咕咕咕地從大鵝的頸部流出來,盡數落進它身下的盆子里,雪白色的羽毛上點點嫣紅,讓人觸目驚心又心生雀躍。
把一盆鵝血放在一旁,大鐵鍋上放好籠屜,幾只大鵝靠的緊緊的被并排放在籠屜上,蓋上鍋蓋,大火再次燒起來。
待廚房里有了一股讓人覺得刺鼻的腥氣蔓延,王佩把鍋蓋拿開,從里面把蒸的剛剛好的大鵝取出來,趁著熱乎勁,拽掉上面的長毛、片毛,絨毛,這個過程,動作要快手勁要掌握的好。
手勁大了,會把鵝的皮肉給扯下來,手勁小了,拽不利落,一只大鵝涼了還是毛茸茸的。這個活,家里只有王佩能做,譚守林只能在一旁給打打下手。
長毛丟棄,片毛和絨毛分好裝進不同的袋子里,等到明天春天的時候有人收的時候賣掉。
片毛不值什么錢,少來少去的都沒有人要,倒是那白絨絨的細小絨毛,貴的出奇。屯子里的人每當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都覺得不可思議,譚笑卻知道這些又整齊又干凈的白鵝絨一定是到城里被做成了羽絨服。
四只大鵝都收拾干凈,一小天的時間都過去了。這還是王佩手快,要是換成別人,一天殺兩只能收整過來都是不錯的了。
大鵝殺了就要拿到倉庫凍起來,留著正月里的時候吃。但是幾只鵝肚子里的內臟全都被留了下來,譚守林還特意剁了兩只鵝腿跟內臟放在一起。
飯是粒粒金黃的小米飯,菜是一盆子土豆燉大鵝。除了這些,還有一盆子深紅色上面點綴著翠綠蔥花的蒸鵝血放在譚笑和譚敘的面前。
“爸媽,你倆嘗一口唄,真的可好吃了?!?
每年殺鵝接的血都讓鄰居孫二嬸兒給端走了,今年王佩又準備給人送去的時候被譚笑強行留下,新鮮的鵝血趁著熱乎在里面加上蒜末、蔥碎、食鹽、清水,用力攪拌之后讓其凝固,最后放到沸水上蒸熟。
蒸鵝血的方法王佩都會,可是她和譚守林卻誰也不吃,以至于這些年譚笑和譚敘也從來沒有吃過。今天按照女兒的要求做好,看著譚笑一勺接一勺吃的起勁,譚守林夫妻互相瞅了瞅欲言又止。
“不吃,你吃吧,你要是覺得好吃,就都吃了。”譚守林嘴里塞了一口飯,支支吾吾地說著。也不知道閨女咋就喜歡吃這玩意兒,看著紅絲拉線的,想一想就讓人倒胃口,可是他卻不敢說不好吃,怕孩子因此不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