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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1992年,昨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譚笑仔細回憶過,確定是在1992年的年底,整個拜泉縣的供銷社由國有化變成私人承包制。
她三叔譚守森和大伯譚守木同時下崗,由一名吃國家糧的職工變成了實實在在的農(nóng)民。也是在那個時候,大伯父被查出來私吞國家財產(chǎn),而為了還錢,大伯父騙奶奶把三間大房子都賣了。
“笑笑、笑笑!”
“啊?媽,我在呢!”陷在自己思緒里的譚笑猛然聽見王佩的喊聲,忙不迭的答應(yīng)著。
“唉!”王佩嘆了口氣,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你在呢,你不在能去哪兒?還能飛天遁地不成?這孩子,也不知道想啥呢,我都叫了你幾遍了,你就跟沒聽到似的。”
調(diào)整好自己的狀態(tài),譚笑揚起一張小臉笑瞇瞇地看著王佩:“媽你叫我啥事?我剛才想事情呢,走神兒來著。”
“你還想事情,有啥可想的,小人不大,事兒還挺多!”王佩把身上扎的圍裙解下來隨手掛在墻上,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一屁股坐在炕沿,連著喝了幾口,發(fā)出了一聲舒服的喟嘆:“這天兒越來越冷了,你媽我昨晚上一點兒都沒睡著,一會兒可得補補覺,你昨晚睡得咋樣?要不也瞇會兒得了?”
老媽竟然還能睡著?譚笑著實感到意外,要知道前一世以往每次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王佩不是急的起了一嘴的大泡就是脾氣暴躁的恨不得把家里的一切生物都打殺,不僅一日三餐散手不管,她和譚敘要是誰敢發(fā)出一點聲音弄出一點事兒老媽都能罵死他們。
剛才讓譚敘出去玩兒,現(xiàn)在又問自己需不需要睡個回籠覺,這可真是與上一世不一樣了。難道說自己的重生改變了媽媽的性格?要不然老媽怎么會不著急呢?
見譚笑沒有回應(yīng),王佩伸手在譚笑的額頭摸了摸:“又想啥呢?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啊?是不是病了?這也不熱呀。”
“我、我這不想我五姨夫去找大伯了嘛,也不知道會怎么樣,能不能管點用。”
“你這孩子,想東想西的干啥,咋能不管用呢?你五姨夫又不是吃白飯的,事情辦不成也不會比現(xiàn)在更糟。
再說了,你大伯就是不看你五姨夫的面子看在他自己工作和未來孩子的份上也得讓步,就是他不想讓步,事情鬧大了,你媽我也不會就這么蔫不聲兒地咽下這口氣的。
你奶奶家要是真敢跟我不講理那我可不慣著他們,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人腦袋打成狗腦袋也得打下去!”
“唉,你說我跟你個小丫頭說這些干啥,你可別瞎操心了,看你那蔫不楞噔的樣兒,肯定是昨晚上沒睡好,快點過來睡會兒。”
王佩把褥子重新鋪好,脫掉棉衣,鉆進被窩蒙頭睡覺去了,留下譚笑一個人一臉的無奈。
不過無奈過后,譚笑竟也釋然了,是呀,上輩子沒有自己的提前告知和煽風點火,爸媽才被奶奶和大伯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爸被人抓著關(guān)起來了,不還錢就得凍壞了,媽媽走投無路之下被迫去抬了高利貸還債務(wù)。
這一世,爸爸躲起來了,媽媽心里也有了章程,還把強勢的五姨夫給叫來了,無論從哪一點上來說,情況都要比上一世好很多,怪不得老媽都能踏實地睡著覺,自己還真是像媽媽說的一樣,瞎操心。
想通了這一點,譚笑心中安定,手腳輕盈的給自己脫了外衣,慢慢鉆進媽媽的被窩,小小的人兒和媽媽依偎在一起,暖暖的又豈止是身體,還有她那顆無比希望家人幸福的心。
“我們家王佩別看沒有爹媽了,可是她兄弟姐妹多呀,想當年孫縣長在我老丈人家的時候,那可是把王佩當親妹子疼的,要是讓他知道王佩現(xiàn)在跟你兄弟譚守林過的是這操蛋日子,指不定發(fā)多大火呢。
我老丈人那人是啥人你也該知道的八九不離十吧?人那是仗義又耿直,心眼也好的十里八鄉(xiāng)找不出來那么一個。
要不是因為他堅持兌現(xiàn)當年跟你家老爺子說要嫁個閨女過來的承諾,要不然你以為就你們家窮成這樣我們會讓王佩過來受罪?就憑王佩那長相那性情,嫁到哪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被人當祖宗一樣的供著呀?
嫁過來也就嫁過來了,可是你看看你們家是怎么待她的,笑笑才幾個月你媽就把她給趕了出去,整個月子里都沒見你們家一兩肉一個雞蛋,分家的時候說是還了900塊錢的饑荒就啥都不用他們夫妻倆管了。
900塊呀,譚守林一年到頭在土里刨食,你知道那錢他們是咋還上的?從雞屁股里往出攢錢,孩子可憐的一年到頭連個雞蛋味都聞不到,好不容易才把債務(wù)還完了,你們倒好,又給600,你們真當你兄弟他是撈錢的耙子啊?還是當王佩的娘家人是泥人捏的?
你們老譚家雖說現(xiàn)在有兩個吃公糧的,這工作跟我這個泥腿子比是不錯,可是在我那個在北京當官的大姐夫眼里真是啥也不算,隨便動動手指頭不說讓你工作丟了吧也得讓你媳婦肚子里的孩子留不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