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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那雞蛋……?”烤土豆也挺好吃,可是跟雞蛋比起來就差的遠(yuǎn)了,譚敘不能理解他姐的口味。
“你還吃得下嗎?要是能吃就再吃一個,剩下的留著你明早上吃。”
“媽、媽說了,咱倆一人三個,我不能吃你的。”雞蛋雖然香,可是老媽的規(guī)矩不能破,否則就得挨揍。饞蟲雖然厲害,但是竹筍炒肉更不好消化。
“是我給你的,你有啥不能吃的?再說了,我不愿意吃,放著也是放著。別尋思了,再吃一個,然后麻溜地睡覺。”
“嗯、那我可吃了啊……姐你真好。”
冰天雪地、月黑風(fēng)高,就在譚家姐弟倆躺在溫暖的被窩里,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譚守林和王佩這對夫妻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寒夜中的雪地里跋涉著。
此時東北的室外溫度零下三十度還不止,譚守林手中握著一個手電筒,沉默地走在王佩的前方。
筆直的光柱里,呼嘯的北風(fēng)裹夾著數(shù)不清的雪沫子從前面往他們的身上拍打,厚重棉衣包裹下的身體也忍不住陣陣顫栗。
走出家門,夫妻倆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心中是對家中年幼兒女的無盡擔(dān)憂。
自從出了家門,王佩的心就開始提著,別看最后拿主意的是她,可心里對一雙小兒女的擔(dān)心那也是真的。
孩子會不會起夜的時候不穿棉襖凍感冒了?會不會不聽話跑去倒熱水被熱水瓶給燙著了?會不會被外面的風(fēng)聲嚇得抱頭痛哭?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自從她王佩嫁給譚守林,哪一天不是算計著過日子,飯無好飯衣沒好衣也就罷了,卻還要受他們老譚家這種氣。
王佩思到傷心處,眼淚又撲簌簌的順著臉頰往下淌,心里真是把老譚家的那些人恨上了。
十里地,夫妻倆整整走了四個小時才到了譚笑五姨王芳家所在的長榮四隊,這要是在白天,頂多也就是兩個小時。
長榮四隊,不僅是王佩五姐王芳家住的地方也還是王佩的娘家屯,晚上十一二點(diǎn),整個屯子里不見一點(diǎn)燈火,譚守林手電筒發(fā)出的耀眼光亮在屯子西頭就招來了家家戶戶院內(nèi)的狗吠。
一路狗叫一路往里走,等倆人到了王芳家的大門前的時候,王芳丈夫于壽貴早已經(jīng)披著棉襖踢啦著鞋站在院子里了,見到滿身滿臉幾乎成了雪人的夫妻倆,心里咯噔一下子,顧不上黑天不黑天的,扯著脖子往屋里喊自己媳婦趕緊起來。
“老妹兒你咋這時候來了呢?家里出啥事了咋的?”王芳從被窩里鉆出來,一身打著補(bǔ)丁的線衣線褲外面只來得及匆忙套上一件于壽貴的棉大衣。用笤埽前前后后地給她最小的妹妹清掃身上的雪花,神色焦急。
其實(shí)剛才屯子里狗開始叫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醒了,現(xiàn)在是農(nóng)閑季節(jié),是家家戶戶余糧最為富余的時候,也是一年中強(qiáng)盜小偷最為猖獗的時期。
于壽貴作為長榮四隊的隊長,警惕性和責(zé)任都比旁人要大,所以剛才才早早就在院子里守著了,而王芳雖然沒有起來,心里也是既擔(dān)心丈夫的安危又惦記倉庫里的糧食。
哪成想小偷沒抓找,等來的卻是自己這個最小的妹妹,而妹妹那雙紅腫的幾乎只剩一道縫隙的眼睛則讓她憂心不已。
“王芳,你快點(diǎn)去倒兩杯熱水,讓守林他們兩口子趕緊喝一口,看這一身子冷氣,腿腳都凍麻爪了吧?守林,你跟我過來,我?guī)湍惆押笊砩系难邟撸@家伙兒一會兒就得濕透了不可。”
于壽貴跟譚守林前腳去了外屋,后腳王芳把一杯熱水放到王佩的手中,瞅瞅外屋、壓低聲音快速地問道:“老妹兒,你是不是跟譚守林吵架了?你倆咋這么晚過來了呢?孩子呢?放誰家了呀?到底出啥事呀?”
六個姐妹中,王芳的性子雖然算不上最軟,可也絕對沒有王佩和王艷性子急,能讓一個這么和軟的人像連珠炮似的問話,可見心里是真的急了。
“五姐、倆孩子在家呢。譚守林他們那一家子黑了心的玩意兒逼著我們替他們還欠大隊的債,要是不還他媽就要去隊里告他不孝,我這不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嗎,才連夜帶他過來躲一躲。”
“還錢?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