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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笑趴在爸爸的背上,睜大眼睛望著周圍的一切,熟悉的、遙遠的、親切的、陌生的她真想讓時間永遠定格在這里,他們一家人,爸爸媽媽健康、弟弟無憂無慮,全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健康要、幸福也求,但是時間卻不能定格。譚笑仰起脖子,張開嘴,用力地吸了兩口,冷冽的氣流瞬間貫穿肺腑,讓她整個人的精神為之一振。幸得蒼天賜浮生,重活一世,可不是給你機會讓你來裝文藝青年的,為了一家人的幸福生活,打起精神,眼前就有一場硬仗要打!
沿著大道向西走了有一百來米,就到了譚笑奶奶家的院門前。三間大瓦房,是屯子里數一數二的好房子,看上去都比別人家的氣派。
推開兩扇院門,一條一米來寬的小道掃的干干凈凈,幾只毛色光滑的母雞正在上面尋覓刨食,看見有人進來飛快地跑開了。米黃色的燈光從大白玻璃的窗戶里散出來,倒是外面一層掛著白霜看不清屋里面是個什么場景,全屯子,能用得起整塊玻璃磚窗戶的也就老譚太太這一家了。
譚圓率先拉開了屋門,邊往里面擠邊大聲喊:“奶,我二叔來了。”,小姑娘嗓門夠亮堂,可惜卻沒有人回應。屋里的人理所當然,屋外的人習以為常。
穿過廚房進了奶奶和老姑住的西屋,譚笑一眼就瞧見了盤腿坐在炕頭叼個煙袋鍋子一臉陰沉的奶奶孫秀芬。
寬敞的屋地中央,支著一個漆著藍色油漆的大圓木桌,譚笑大伯譚守木一家五口人和三叔譚守森一家三口圍坐在桌子四周,正在大口地吃著,每個人的嘴角都是油星點點,顯然這頓飯油水不小。
聽見進門的腳步聲,三嬸郭歡站起身跟王佩打了招呼,譚守木和譚守森點頭向譚守林示意了一下,而大伯母張秀華連眼皮都沒撩一下,低著頭喂懷中譚陽吃飯,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吃個飯也要人左請右請的,真當自己是個客啊!”老譚太太把煙袋鍋子拿在手里,在大肚子炭火盆的沿上使勁敲敲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譚守林顯然早已經習慣了他媽這樣的說話、做事方式,面上并沒有表露出一絲的不滿,背過身把譚笑放到了炕上:“圓圓去的時候我正在拾掇柴火堆,耽誤了一會兒。笑笑,去你奶里邊坐著,那塊兒熱乎。小敘,你也過去。”
正文 第12章討厭的譚守芝
譚敘取下掛在脖子上的手悶子、脫了鞋,慢慢地從她奶身后往自己個兒老爸指的那塊地方爬過去,笨拙中帶著小心翼翼,生怕觸碰到他奶的衣服邊,看的譚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奶奶不喜歡他爸媽,也連帶的不喜歡他們姐弟倆。這是他們很小就知道的事情,這個小,是自懂事起,四歲的譚敘深刻地懂得。
“奶,我腳被圖釘扎了,可疼了,晚上都睡不著覺呢。”
譚笑帶著嬌憨的話語,讓譚守林夫妻很是意外,要知道他們家的這兩個孩子跟他們奶奶十分的不親近,每次見面不躲的遠遠的也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怎么今天變得這么主動了呢。
譚守林感到欣慰,王佩的臉上卻有點不好看,因為自己孩子的上趕子,更為老譚太太的毫無表示。再怎么討好能怎么樣,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那些人的心就是一窩石頭,怎么也捂不熱的,她的孩子又不靠別人喜歡活著。
老譚太太也是被譚笑弄的一愣,老大家的生了四個女孩子雖說模樣一般,可個個嘴甜討喜。老二家的這個閨女雖說長的像他媽頂頂的漂亮,可是卻養成了一副唯唯諾諾的性子,每次見到自己不是小臉繃繃著,就是躲在他媽身后,實在是看不上眼。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嘴丫子抽筋了,這丫頭竟然主動跟自己說話,老譚太太用鼻子“嗯”了一聲,難得的沒有開口訓斥。
“二哥啊,你也別怪我這個當妹子的多嘴,你說咱們屯子,有一戶算一戶,二三十戶人家誰家還沒有個活啥的啊。難道活沒干完就不吃飯了嗎?為了等你,媽可是都沒讓我們開桌呢,你說那熱乎的飯菜涼透了還能好吃嗎?”
譚笑的二姑譚守芝原本坐在炕稍背靠著被櫥坐著,譚守林一家人進屋她連個眼梢都沒舍得給一個,現在終于開口說話了,而且說出來的話也是真的沒法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教育自己二哥,別說王佩這個當嫂子的氣的想發飆,就連小人譚敘都噘嘴瞪眼了。
譚笑瞥了一眼譚守芝趿拉著鞋一步三搖晃往廚房走的背影、再瞧瞧老爸偷偷扯老媽衣角求她不要發火的動作,眼睛在炕上炕下大人小孩十來個人的臉上掃過去,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
雖說錢就是個王八蛋,可架不住人家長得好看啊,什么骨肉親情,什么血濃于水,一個窮字,就足夠你懂得世間炎涼、看盡百態人生。
爸爸譚守林心眼好、人實在,對自己的兄弟姐妹那是掏心掏肺的。別的人不說,就拿譚守芝來說吧。從譚笑記事起,她這個二姑姑就總是一副病歪歪的樣子。說話拉長聲兒,走路慢悠悠,十天里有八天身上不爽利,不是要吃幾顆鎮痛片就是得窩在炕頭誒呦喂,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有病還是裝的。
沒成家以前,大伯和三叔在供銷社上班、小姑姑還在上學。家里和地里的活,就由二姑姑和爸爸兩個人分擔。那幾年,爸爸不僅要做所有地里的活,每天早晚還要抽空幫他這個身子不好的二妹子干一些挑水、抱柴火、掃院子的活,甚至連晚上吃過飯后飯碗都是他替洗。可以說這一家人六張嘴,都壓在譚守林的肩上了。
按理說,別人不知道她二哥是什么樣的人,譚守芝應該知道。別人可以對他二哥橫加指責,她譚守芝卻沒有這個資格。可是事實上呢,她卻這樣大言不慚地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對他二哥說三道四,而且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譚笑真想上前問一句,你憑什么?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說,也不會說,因為除了他們一家人,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正常的,更因為,她知道爸爸一輩子心里最放不下、最惦記的就是他的兄弟姐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