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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笑倒是沒怎么擔心,就沖他媽只是手停了而沒有放下碗,就說明不是很生氣,于是她趕緊接著說:“他說我腿折了,以后肯定要嫁個糟老頭子,我就把他揍了。”
“媽,張大軍嘴可損了,我都說我姐只是腳丫子傷了,他還不依不饒地說我姐以后就是個瘸子,得嫁個七老八十埋了巴汰的糟老頭子,就像陳小子他爺爺那樣的。”譚敘在一旁添油加醋,說的跟真事似的,譚笑一點都沒感到驚訝,自己這個弟弟就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全家人都知道,只不過那是在十幾年之后,現在的媽媽可不知道她兒子這個德行。
“打哪了?你倆挨打沒有?”
“沒有、沒有,我倆把他騎在地上揍,他沒打著我倆,就是他穿的太厚了,使了半天的勁兒,都沒揍疼他,倒是我的手打疼了。”
王佩臉色比之前和緩了一些,筷子又伸到了菜盤子里,夾了一口菜,放到嘴里細細的嚼起來:“那孩子虎了吧唧的,你倆也跟著虎,他愿意說就說兩句唄,還能掉兩塊肉啊?下次遇上這事能不動手就別動手了,你倆長的小,萬一沒打到別人再把自己弄成個好歹就糟了,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以后沒有把握我們堅決不動手。”譚笑一手舉了一只筷子忙不迭地點頭,臉上笑的跟個花似的,譚敘在一旁看呆了眼,啥情況,這就完了?老媽沒生氣甩臉子,也沒四處找掃炕笤埽,連罵都沒有罵一句就完了?
“媽,那張大軍他媽要是找來了咋辦?”譚笑把菜盤子往他媽那邊推了推,老媽有潔癖,在自己大學畢業之前沒吃過別人夾的菜。
“來了就來了唄,我又不是曹秀芹。”曹秀芹就是王小子他媽,大嗓門瞎咋呼,關鍵時刻掉鏈子,要不然也不能讓人上家把自己孩子給打了。
“我不是怕她,我是怕我爸,他要是知道我們倆跟人打架了肯定得發飆。那張大軍他媽又不傻,現在不找咱家來,萬一她以后在道上把我爸截了告狀呢?”譚笑乘勝追擊,譚敘的小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了,姐今天咋這么厲害呢,這話也敢說。
“你爸就那臭脾氣,改不了啦,要是罵你們幾句,你倆就聽著,他是你爸。他要是想打人,你們就跑,等回家了告訴我。”今天的菜做多了,盤子里沒吃完不說,鍋里還有不少呢,看兩個孩子都吃的差不多了,王佩準備起身收拾桌子。
“哎,媽,我來撿、我來撿,我都七歲了,這活以后都我干。”譚笑改坐為跪,兩只小手快速地把譚敘手中的筷子和碗給奪了下來,碗羅著碗、菜盤子里的菜往一起倒,那母子倆還沒反應過來呢,她已經把桌子收拾的差不多了。
這孩子,王佩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而譚敘,則是徹底傻眼了,等他反應過來,心中不由地感嘆到:姐啊,你是這個!悄悄地對譚笑豎起一個大拇指,在媽媽看不見的方向。而家里的氛圍,也因為譚笑的活躍,讓一成不變的日子多了一抹色彩。
家里沒有電視,唯一一臺收音機還被爸媽當寶貝一樣護著,輕易不肯讓兩個孩子觸碰。屋里屋外的活計干完,王佩坐在二十五瓦的白熾燈下面給譚笑織毛衣,毛線是幾件大人穿壞了的舊毛衣拆下來的。譚敘擺弄著幾個紅彤彤的羊拐骨,一臉的無聊。
羊拐骨在這里叫做尕拉哈,抓羊拐骨扔口袋,又被玩嘎拉哈,這是女孩子們愛玩的玩意兒,偏偏譚笑手笨腳笨,肢體不協調,自己玩不好,也沒有小姑娘愿意跟她玩,倒是譚敘玩的賊好。
“姐,咱倆玩嘎拉哈唄。”譚敘把一塊用四種顏色的布縫的裝了半下子小米的布口袋丟到譚笑的身上,打斷了她的思緒。
“不玩兒,你自己個兒玩吧。”
“玩會兒唄,要不待著干嘛呀。”
“我不愿意玩兒那玩意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說玩啥?”
三十多歲的人,以前就不喜歡玩這些東西,現在更不可能為了裝個小孩子而勉強自己,譚笑本想讓譚敘自己安靜地待會兒,別妨礙她想事情,可是注意到譚敘期盼的小眼神兒,到了嘴邊的話硬是換了內容:“咱家有撲克牌嗎?咱倆玩牌吧。”
“撲克牌?玩那玩意兒干啥,再說我也不會啊!”
“沒事,我教你,咱家四口人,你要是學會了,以后就能一起玩了,省的過年的時候媽待的五脊六獸的不知道該干啥。牌在哪呢兒,你快去找找!”這邊過年有個習俗,正月十五之前婦女不能動針線,對于習慣了做活的王佩來說,還真是個糟心的事。
手中兩根毛線針上下翻飛,王佩耳中聽著兩個小兒女的說話聲,無奈地搖了搖頭,兒子生了一副女孩子的性格,閨女又處處像個男孩子,真是讓人無奈。
正文 第8章老爸歸來
一陣兒突如其來的狗吠,驚得娘仨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