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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他聲音落地，轟隆地一聲，天空一道驚雷聲響。

傾盆大雨嘩啦啦地落下。

徐蓮兒看著正在擺弄棋盤的男人，視線落在了窗外，呢喃道，“下雨了呢！”

—

殿外，長廊處，李全看著那站在雨中的單薄消瘦身影，即便整個人已被水淋得狼狽不堪，她的背脊不卑不亢。

他輕嘆了一聲，終究沒忍住走到她跟前，“宋將軍，您知道的，皇上一但下決定，就無法改變，你這又是何苦呢？”

宋奕沒出聲。

李全一搖頭，又走開了。

時間點(diǎn)點(diǎn)滴滴地流逝著，雨勢越下越大，臀部的傷有發(fā)炎感染的癥狀。

宋奕緊抿住唇，身體有些遙墜，忽的，前方輕緩的腳步聲響，她身軀微震，霍然抬眼，當(dāng)看到不是熟悉的那道身影時，又失望地垂下了眼簾。

徐蓮兒撐著把油紙傘走到她跟前，柔聲道，“宋將軍，此次宋曉放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您該知道，皇上若是幫你包庇了他，不僅會與太后徹底撕破臉，更是會惹得朝廷上下不滿。殺人償命，本就是天經(jīng)地義之事，你又何必這么執(zhí)著呢？”

宋奕扯著嘶啞的聲音開口，“宋曉調(diào)戲良家婦女，逼人死亡，自然是無法原諒。我已斷掉他一條手臂已示懲戒，我只求皇上饒恕他死罪，給他一次重新改過的機(jī)會，讓他彌補(bǔ)所放下的罪。”

第14章 滾釘板，過火刑

養(yǎng)心殿外，李全高喊道，“宋將軍，皇上有請。”

宋奕向徐蓮兒微行禮，邁步走進(jìn)了養(yǎng)心殿。

殿內(nèi)，那一襲明黃袍的俊朗男人正坐在軟塌旁，他黝黑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緊盯著棋盤，骨節(jié)分明的指尖夾著枚黑棋，似乎在冥思苦想。

宋奕鞠躬，“微臣參加皇上。”

男人未理。

宋奕眉心微攏，雙膝跪地，將手中的黃馬褂往前一捧，深叩一拜，“這是先皇賜給的黃馬褂，先皇曾言，捧此馬褂，不管放下多大的錯誤，皆可饒一條性命，今日，微臣將此馬褂送給宋曉，請求皇上饒他一命。”

“先皇將黃馬褂賜給你，是念及你曾經(jīng)舍命救他一命，而不是讓你用來包庇罪犯的。”慕修寒漆黑如潭的鳳眸漫不經(jīng)心地睨向他，“宋奕，你可還記得，先皇將黃馬褂賜給你之時，還說過一句話，勿可做泯滅良心只用，如今你尚自將它轉(zhuǎn)給宋曉，無視國家律法，可知這代價是什么？”

“滾釘板，過火刑。”宋奕深深叩地一拜，“只要能饒過宋曉一命，宋奕愿一力承擔(dān)罪行。”

—

雨勢漸漸停了，天空依舊烏云滾滾，好像有墜落云端之勢。

金鑾殿外，冷風(fēng)直灌，地面上燒得火紅的火炭長達(dá)兩百米之長，隔得老遠(yuǎn)，依舊能感覺到那散發(fā)出來的灼人熱度。

火炭旁邊，近百名御林軍手執(zhí)長棍站于左右兩旁，已然一副嚴(yán)陣待命的姿勢。

景羽寂看著宋奕將綿靴脫掉，赤裸著雙腳往火炭之地走去，拉住她，焦慮道，“將軍不可，近百年來，凡是過火刑之人即便活了下來，雙腿皆成了殘廢，你這不是……”

“我既已經(jīng)做出這個決定，那么便已經(jīng)承擔(dān)相應(yīng)的后果。”宋奕聲音猛地一沉，“退下。”

“將軍——”景羽寂緊咬住下唇，他紅著眼望著她，遲疑了幾秒，終究退了下去。

盡頭處，慕修寒目光復(fù)雜難測地望向她，“若是你現(xiàn)在反悔還來得及。”

宋奕唇瓣挑起一絲笑，“宋奕所做之事，從不后悔。”

目光望向那火紅的火炭，宋奕眼眸微斂，一腳踏了上去，鉆心劇痛從腳心瘋狂席掃而上，空氣中霎時浮現(xiàn)肉被燒焦的氣息。

宋奕疼得瞳孔猛地一縮，加快腳步往火光的盡頭猛地沖去。

砰——

無數(shù)的棍棒接二連三地打在她身上。

那毀天滅地的鉆心疼痛疼得她心尖都在顫抖。

特別是那雙被火灼傷的腳，好像跟地面上燒紅的火炭連成了一塊，她每動一步，那火炭就透過血液嵌入一分。

明明是兩百米的距離，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無論她如何走好像也走不到盡頭。

慕修寒看著那渾身被打得鮮血淋漓在棍棒火焰下不斷求生的消瘦身影，臉部線條逐漸轉(zhuǎn)冷，手中握住的茶杯緊攥成拳，唇瓣亦不知不覺地緊抿成一條冰涼的直線。

兩百米很長又很短，在臨近終點(diǎn)之時，終，那搖搖欲墜的身影雙腿一軟，整個身體倒在了那火炭之上。

滋地一聲——

血液掉在火炭上，發(fā)出啪嗒啪嗒地聲響。

像是有生肉烤熟了的聲音。

第15章 死里逃生

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劇烈抖動了一下，茶盞中滾燙的茶漬落在了他手背上。

慕修寒移開視線，將茶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