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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女們一個勁兒朝宣瑾昱推薦著別的女子，蔻兒一聽心中就有了數(shù)，她卻沒有過多感覺，安安靜靜等著，等著上座的陛下是怎么回答的。

其他的被點(diǎn)到了名的少女心臟差點(diǎn)都要跳出來了，身體微微發(fā)顫，為引起了陛下的注意而感到激動地戰(zhàn)栗。

突然之間，位置在前排的蘇染染起身而跪，雙手一交疊，盈盈下拜，口中朗聲道：“妾蘇氏染染，年十六，叩拜陛下萬福金安。”

她大方落款，叩拜之后也不起身，額頭貼著手背伏在地上，等候著君主的發(fā)話。

其余幾個被點(diǎn)了名的少女們幾乎被蘇染染的機(jī)靈反應(yīng)給弄了個措手不及，想要跟著一起行禮自報家門求個印象，又因?yàn)檫t了一些前后錯落不齊，還有的遲疑之間別人已經(jīng)叩拜下去，自己慌亂不錯，十分狼狽。

宣瑾昱眼神晦暗不明，他直接無視了第一個叩拜下去的蘇染染，扭頭和藹的問亭太妃：“她們的規(guī)矩都合格？”

亭太妃臉上無光，她陪著笑道：“大體都是過了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大約是見了天顏心有惶恐吧。”

陛下直接的無視，讓叩拜在地的蘇染染只覺狠狠一巴掌打在她臉上，火辣辣的疼。她剛剛為了能和陛下搭上話，叩拜下去未曾起身，現(xiàn)在陛下不發(fā)話，她卻是無法自己起來，只能保持著大禮的姿勢，暗自咬牙后怕。

“妾的母親來宮中探望妾時，好似提起過蘇氏的染染姑娘。”一個圓眼女子笑瞇瞇道，“據(jù)說是個有主見有魄力的女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蘇染染身體已經(jīng)微顫，這位宮妃分明是在羞辱她不懂規(guī)矩，肆意妄為。

其他幾個跟在蘇染染之后的女子也有些后怕，都不敢動，生怕也被御女們提上一嘴，說是行為不端就被送了回去。

別的少女們更是呼吸都不敢大聲，低著眼小心翼翼。

蔻兒也暗中嘆了嘆氣。這位蘇姑娘她曾是見過的，看起來是個才情不錯稍微有些清高的女子，為人交際也還算過得去，她本以為蘇染染會是極有可能入選的人之一，怎么就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拎不清了呢。

或許也不是她拎不清，大約是自恃貌美，試圖賭上一把，賭贏了，贏得陛下的目光，自然就成功了，說不定能夠憑借著這一番第一印象徹底翻身，成為寵妃。

只可惜，她賭輸了，面子里子都被撕下來扔在地上被這幾位御女踩，被羞辱的已經(jīng)眼淚要冒出來了。

蔻兒不懂她。相國家的孫女，幾乎是除了宗室女以外能夠在京城橫著走的人物了，怎么會卯足了勁削尖了腦袋也要往后宮鉆？身為后妃，就這么比身為平頭太太或者官家夫人要好的多么？

她只想了一點(diǎn)，就拋開了。她現(xiàn)在也是一個關(guān)鍵的點(diǎn)，沒有那么多的心思去花在蘇染染的身上，她還要想著，待會兒如何自保呢。

御女們看起來是來勢洶洶，從蘇染染點(diǎn)起了第一把火，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燒到她身上來了。

蔻兒很能確定，在太妃們都已經(jīng)知道了她并且不斷拋來示好，這些真正涉及到了利益的御女們，絕對知道她。這種情況下，她很難從其中抽身，就算與她毫無關(guān)系，只怕也會有人想著拉她一把下水。

果不其然，她只等了片刻，就有個聽起來細(xì)尖細(xì)尖的女子聲音笑著道：“蘇家姑娘名不虛傳，可我們中間還有一個名不副實(shí)的。”

“方家的七姑娘，聽聞總有些不怎么好的傳言，也不知道是誰作弄一個小姑娘，生生要?dú)嗣u(yù)。如是不見過方姑娘的，只怕還不知，這我剛剛見了一面，一看啊，方姑娘就不是傳言那般……呵呵，方姑娘果真兒是個小美人兒，禮儀舉止又規(guī)矩，傳言也只怕是惹了誰嫉妒吧，可憐見的。”

這人說話一邊捧是一邊踩，說的話里是個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知道，借著方令蔻又在打蘇染染的臉。

蔻兒只覺自己回到方家以來不足兩年的時間，已經(jīng)好幾次被人嘲諷了這種事，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dāng)著她的面，一邊說她外頭名聲不好，一邊夸她禮儀規(guī)矩。她相信，如果不是因?yàn)樗肓速F人眼，這會兒那位御女說出來的話，就不是這么溫和了。

宣瑾昱眼睛微微虛了虛，分辨了下說話的是誰，卻還是沒有認(rèn)出來，黃門令憑借對方衣著打扮，悄悄給陛下提醒道：“陛下，這是許良人。”

宣瑾昱每年幾乎只在大宴上見過這些后妃一次，而且他的注意從來不會在她們身上，導(dǎo)致五年時間，他還把名號和人對不上臉。

他面色不顯，只視線掃過許良人，又看了眼亭太妃。

從先帝妾中活下來掙扎著在新帝后宮中執(zhí)掌了部分宮權(quán)的亭太妃察言觀色幾乎融為自身，她只需一眼就知道，陛下這是不滿意許良人拿方令蔻說話了。

作為太妃，亭太妃當(dāng)仁不讓，輕輕道：“方姑娘禮儀是好，可是我觀許良人，怎么沒有了規(guī)矩，罷了，撤了許良人的座，遣許良人回去罷。”

許良人只想著隨口一句，怎么就招來了撤座遣回的處罰，豈不是把她宮妃的臉面在這些待選的秀女面前徹底撕了下來？

她面紅耳赤，又知道亭太妃會出言，大約是她這話欠考慮，極有可能惹著了陛下的不滿，完全不知道陛下性情的她也惶恐，只能囁囁叩拜了宣瑾昱，不敢再說什么，悄悄在宮娥的陪伴下踉踉蹌蹌走了偏殿小門出去了。

其他人噤若寒蟬，幾個御女再次打量蔻兒時，眸中多了幾分沉甸甸。

蔻兒剛開始還有些無奈與薄怒，現(xiàn)在卻一絲都不剩。她突然感覺到，似乎有人在旁邊維護(hù)著她，有了一種安心的感覺。

他果然在護(hù)著她啊。

蔻兒埋著頭，怕忍不住讓人看見她裂開的嘴角，以免剛剛才夸了她規(guī)矩好就要打臉了。

宣瑾昱位置高，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蔻兒低低埋著的頭，以為她不開心，又擔(dān)心正選時間長了，她會多心，索性速戰(zhàn)速決，輕聲道：“朕決定大選，至今數(shù)月有余，按宗制，擇百位良家子入宮待選。如今雖還有二十來個，朕卻只欲擇其一。”

擇其一？！

這不就是說陛下心里是打定主意只要方令蔻一個人了嗎？

蔻兒心里狠狠一跳，她忘了規(guī)矩，抬起了頭，金碧輝煌的殿上威嚴(yán)的陛下正用一種她看不太懂的目光對著她，嘴角仿佛有一絲笑。

“陛下，一個會不會太少了，”一個臉上有些僵硬的女子連聲道，“您不妨在看看，還有旁的女子，都是不錯，完全可以入宮陪在您側(cè)。”

一直坐在首位未曾說過話的貌美女子樓婕妤終于坐不住了，她說道：“陛下只擇其一，只怕這些女子人家要猜測是因?yàn)樽约旱暮⒆硬粔蚝茫嗌賹λ齻冇行┯绊懀乒艽筮x的命官也難辭其咎。還請陛下垂憐，不如多選幾個，也給宮中多添點(diǎn)人氣兒。”

宣瑾昱不為所動，不疾不徐道：“朕說擇其一，就是擇其一，你們誰有何不滿么？”

亭太妃立即道：“未有不滿，只擇其一而善待之，吾主英明！”

其他太妃毫無利益相關(guān)，立即跟隨亭太妃口呼‘吾主英明’。

此等時候，御女們哪里敢再說其他，伏身應(yīng)和：“吾主英明！”

臺下正坐的少女們卻都顫巍巍了，更不用提那幾個還在行禮的女子，她們心中惶惶，從未想到，陛下想的居然是只擇其一，那這個其一，除了方令蔻還有誰？她們卻是一點(diǎn)兒希望都沒有。

蔻兒心里頭升起了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復(fù)雜之感，她緊緊攥著拳頭，眼睛眨也不眨，等待著陛下最后的宣判。

宣瑾昱起身，緩緩步下臺階，微微勾起嘴角，目光直視著蔻兒：“朕，欲選方氏女，令蔻。”

這個結(jié)果大家都猜出來了，再不甘心也不能在陛下面前表現(xiàn)出來，紛紛稱贊恭賀。

亭太妃跟著起身，提裙笑著道：“恭賀陛下，恭賀方姑娘，不知陛下欲給方姑娘什么位份，我也好著手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