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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丑,不及陛下半分可口。”崔嫣對著他挑了挑眉,“聽說那是陳家世代傳承的相貌,好在陛下沒有隨了他去,不然,焉有今日的魚水交融。”
陳致:“……”天殺的、偷懶的、皆無!
被連堵了兩次路的陳致決定使出殺手锏,抓起崔嫣的手,放進嘴里咬著:“你不去,我就咬……”半咬半含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后主動地伸了進去,勾纏他的舌頭……
“呸呸呸!”陳致嫌棄地后退。
崔嫣微微一笑,將濕漉漉的手指緩緩地放到唇邊,輕輕地舔舐起來,那目光灼灼地望著陳致的唇瓣,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
陳致實在變態不過他,掀起窗簾就往外鉆!
崔嫣悠悠然地抓住了他的腿。
陳致不前不后地卡在窗上,下半身被拖住,上半身垂掛在外,進退維谷,氣得直捶車壁。
天師大人的一抓,昔日沒有抓出龍氣,今日卻抓出了“龍氣”。盡管后半程,崔嫣還是將人拉回車廂,溫聲細語地安撫了一番,但掛得半個京城競相瞻仰的皇帝陛下并不為所動。
等龍攆停下,也不管停在哪兒,下車就跑。
崔嫣無奈地追過去,攔在面前:“你不瞧瞧這是哪里?”
陳致眼白翻過天。
“你不是要去年府嗎?”崔嫣扶著他的腦袋微微一側,正對高門上年府匾額。
……
雖然,他最終還是通過自己的計謀達成了目的,不過,付出的代價委實太大了些!
此時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詛咒天殺的、偷懶的、皆無!自己的老臉都丟盡了!
今日送行,年家父子也去了,陳致振聾發聵的那番言說自然停在耳里,只是他們與崔嫣起初的想法很像,當了皇帝的人,誰不戀棧權位?
那誓言必然是崔嫣逼著發的,意圖讓高德來和張權這兩個結義兄弟死心塌地干活。
于是陰山公私下聯絡陳朝舊部時,本著好奇、湊熱鬧、聽八卦等多方面的復雜理由,跟著去了,直到天黑到家才知道下人一直在找自己,來串門子的皇帝和天師在府里轉了一個下午。
年父大汗淋漓地跑去請罪,卻看到了差點魂飛魄散的一幕——
曲廊邊,涼亭里,陳致正笑瞇瞇得與陳受天說話。
“陛下……”那變了調的喊聲穿過十幾丈的距離,準確地投入陳致的耳內:“微臣接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陳致笑道:“無妨,串門子嘛,串空總有的。年卿去哪兒玩了?”
聽了一下午牢騷與八卦的年父堅決不承認自己是玩:“與幾個同僚談論時事,說得興起,忘了時間。”走近了,才看到崔嫣也在,就坐在陳受天的身側,適才因角度被擋住了。他定了定神,說:“這是小侄年復,是我遠方堂弟之子,因年幼失怙,才寄居在我家里。”
陳致笑道:“乍見他,還以為父皇再世,嚇了我一跳。”
年父賠笑道:“陛下年少即位,怕是模糊了先帝音容。個頭倒是差不離,但氣度儀態差了十萬八千里,萬不能與先帝相比。”
陳致搖頭:“你我各執一詞,爭不出個答案,改天叫上陰山公他們,一起端詳端詳,看是我模糊了,還是年卿糊涂了。”
年父不接茬,轉了個話題,說要設宴款待他們。
陳致也不客氣,和崔嫣一起蹭了頓飯才走。
第21章 前世之債(一)
離開年府, 已過戌時, 將近宵禁, 沿街店鋪紛紛打烊,行人寥寥無幾。萬家燈火如星,似近實遠, 倒是夜幕無垠,觸目可及。
陳致原有一肚子的話,但見崔嫣開了窗, 眼神寥落地盯著客棧檐下搖曳的燈籠, 那樣子,仿佛一開口就能問出一段感人肺腑的悲情奮斗史來, 頓時打消了主意,決定等他心情好轉了再說。
崔嫣卻沒有打算放過他, 扭頭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陳致心有余悸:“你上次說完這句話,我就吞了一大把痛徹心扉丹, 圍觀了陰山公夫人大戰黑甲流氓,還割了一大塊肉證明自己在野獸界深受歡迎。”
崔嫣死不承認:“喂的不是痛徹心扉丹。”
“呵!”當事人之一的姜移還能喘氣呢。
“陰山公夫人的事是意外。”
“呵呵!”那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割肉是你太沖動,那頭老虎我已經叫人宰了。”崔嫣用實際行動證明, 什么叫睜著眼睛說瞎話, “好啦,誤會解開了,你不要生氣了。”
陳致嘆為觀止:“你要去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
而事實證明,就算到了地方,對著黑漆漆、烏洞洞的環境, 陳致依舊是個睜眼瞎,只能聲音與腳下的觸感分辨,自己站在河邊。
崔嫣牽起他的手,慢慢地往前走:“小心腳下。”
腳下泥土從松到實,耳邊流水聲也越來越清晰,依稀有淺淺的水光在眼前隨波起伏,陳致疑惑道:“你來河邊干什么?……祭河神?”
崔嫣說:“我祖父是江南的皮貨商,帶著母親走南闖北,一次路過太原,正值上元節。她隨外祖母放水燈,被父親一眼看中,千方百計地娶了回家。從此以后,放水燈便成了她最喜歡的事,開心的、不開心的事都寄放在水燈里,順河遠走。直到有一天,她在放水燈的時候…… 墜湖身亡。”
故事有頭有尾、有理有據,差點就要相信了。
陳致能理解崔嫣隱瞞母親被妖怪抓走的事,畢竟有損名節,但是,他知道自己小時候曾說外祖父在云南嗎?怕自己冤枉他,陳致還特意問了一句:“你外祖父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