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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無瑕暗罵他膽小如鼠,面上還要微笑鼓勵:“陛下放心。臣怎能讓您獨自涉險?那時,我一定會喬裝進宮,助陛下一臂之力。”
陳致被他纏煩了,又想念起楊仲舉的好處。不涉及到楊仲舉的權力與利益時,還是很好說話的,但凡自己流露出半點對臣子的不喜,楊仲舉立刻將那人外調,哪怕進京述職,也要繞道走。
沒了楊仲舉,他只好敷衍著答應下來。
年無瑕不放心道:“崔賊若知陛下與我們的交易,只怕對你不利。還請陛下萬勿放松警惕,流露出喜色來。”
陳致微笑道:“放心,絕不會發生這種事。”因為……何喜之有?
臨走前,年無瑕聲稱夜明珠目標太大,容易暴露,想要讓他暫時“放回”,被陳致一口否決。陳致理由非常的正大光明:“放心,我會埋在一個除了我,誰都找不到的地方。”乾坤袋。
年無瑕:“……”
告別年無瑕,回到乾清宮,入殿門之前,他就有種預感,自己要被捉奸了。跨過門檻,看崔嫣身披大氅,在燈下看書,便知所料不差。
“咳咳。”陳致咳嗽一聲。
崔嫣放下書,抬頭望他,面無表情地說:“陛下夜游御花園,怎么不多披一件衣裳?若感染了風寒,豈非是我等臣子的不是?”
陳致說:“我以為速去速回,便懶得披了。”
崔嫣眸光一沉:“陛下以為速去速回,不想竟流連忘返了。可見這場與佳人的約會,定然是十分愉快的了?”
這陰陽怪氣的強調,還不如捉奸在床呢!
想歸想,陳致依舊好聲好氣地說:“不過是年無瑕,算什么佳人?”
崔嫣說:“京城的無瑕公子也算不得佳人,那陛下的眼中究竟留得下誰?”
陳致說:“傷心的眼淚。”
……
崔嫣將桌上的一碗熱湯往前推了推:“這姜湯冷了熱、熱了冷,也不知煮了幾遍,怕是姜味都散盡了,權當是熱水喝了吧。”
陳致一飲而盡。
崔嫣面色稍霽:“夜已深,陛下早點歇息吧。”
陳致拉過凳子,一屁股坐下:“你還沒問我,我們一起說了什么。”
崔嫣默默地望向他。
陳致立刻反看過去。然而,一看就后悔了。燈下看桃花,眼兒媚,含秋水,瀲滟到了心坎里。
“咳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說:“我們嚴肅地討論了一下怎么才能干掉你。”
崔嫣說:“哦?怎么樣呢?”
陳致說:“先讓我對你百般奉承、千般阿諛、萬般順從,等你放下警惕,再聯合摸進宮來的年無瑕,一舉挾持你。”
崔嫣揚眉,笑了笑:“計劃聽起來很不錯。你若是不告訴我,說不定便成了。”
陳致搖頭:“不可能成的。”
“為何?”
“我能對你百般奉承、千般阿諛、萬般順從,卻絕對做不到挾持你。所以計劃從一開始,就已經失敗了。”陳致知道今夜外出已經在多疑的崔嫣心中扎了一根刺,只能放低、放低、不斷地放低自己來博取他的信任。
崔嫣果然露出了一絲微笑:“為何不肯挾持我?”
這條理由說了千百遍,再說出來,已與甜言蜜語差不多,可陳致還是要硬著頭皮重復:“因為你是我心中的真命天子,我愿將江山托付,絕不更改。”
“那你為何赴約?”
聽崔嫣問出這一句,陳致知道自己又追回了一點兒信任,忙道:“這怪你啊。”
崔嫣皺眉:“怪我?”
“你不是說我‘柳眉明眸’,比女子更加清秀嗎?”陳致捧著臉頰嘆氣,“我現在走到哪里都擔心被人非禮。”
……
崔嫣說:“那就更不應該單獨赴約了?”
陳致泫然欲泣地捂住嘴巴:“可是,可是,我不去的話,他萬一趁沒有人,把我拖到角落里,對我……”
“罷了。”崔嫣忍不住打斷,“我收回之前對你容貌的評價。”
陳致立刻恢復正常:“我好奇他的目的,更怕他耍什么陰謀詭計,對你不利。”
崔嫣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柔聲道:“我信你。”
看在他說“信自己”的份上,陳致忍住了將手狠狠抽出來的沖動。
“不過,我要你將計就計。”崔嫣道。
陳致說:“你要對付他們?”
崔嫣說:“這些世家,整日里朝秦暮楚、朝三暮四,墻頭草似的左右搖擺。今日臣服于我,也不過是攸關性命,不得已為之,等西南王進京,必然倒戈相向。年無瑕的計劃便是最好的例子。與其等他們動手,陷于被動,不如先發制人。”
陳致說:“你想怎么做?”
“年無瑕將你當做棋子,我卻可以捧你為棋手。”崔嫣說,“從明日起,我讓你當安撫大使,平息城中謠言,你可以隨意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