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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進了死胡同。
改命不改名的崔嫣像放飛的風箏,估計連他自個兒都不知道要飛到哪里去,他天天待在皇宮里混吃等死,當然就更難知道。
知己知彼,千古真理。
還是要想法子弄清楚崔嫣為何會偏離了命定的人生。
回到乾清宮,陳致開了扇窗,就上床睡了。
崔嫣進來巡邏了一圈,沒有發現異狀,便由他去了。
陳致閉了會兒眼,等屏風外面沒了動靜,才悄悄地起身。
他以功德升仙,沒受過正統的成仙常識教育,會的法術十分有限——飛升時天道賜予的大功德圓滿金身和學了一年才會的定身術。所以,出發前上司又給了他三樣法寶:替身像、隱身符與忘憂珠。
將替身像放在床上,他使了隱身符,大搖大擺地從打開的窗戶里鉆了出去。
出了皇宮,他招來閑云,直入九霄,過云橋,渡仙海,便到了黃天衙的事務司。
接待仙人是個貌似五六歲的小仙童,屈著一對小短腿兒,蹲在長案后書寫,見陳致前來,施施然地擱筆:“陳仙人?任務未成,何以前來?”
陳致習慣性地捏了捏他的小圓臉:“我找司長。”
小仙童對著他不安分的手指皺眉:“你又逾越了。吾飛升兩百年余年,比你足足大了兩百歲,怎可動手動腳?”
陳致置若罔聞,又戳了一下:“司長在嗎?”
小仙童嘆氣:“去仙錦池看看吧。”
陳致轉身要走,又聽身后幽幽地說:“問世間情為何物,個個都執迷不悟。”
仙童的感慨有一段緣故。
黃天衙事務司司長叫皆無,傳說是南山神君頓悟時擯棄的一道執念。南山神君喚其“皆無”,就是希望他看開點。幼時還好,要啥有啥,倒十分看得開,偏偏發春期——青春期,在仙錦池遇到了養傷的太古寒龍寒卿,然后,寒卿就倒了血霉。
這哪是一見鐘情,簡直是一見要命。
毫無征兆得一往情深,至死不渝,上天入地地折騰。
原本寒卿的傷都養得差不多了,折騰岔了氣,又要養一百年,硬生生地將一條冷心冷情的寒龍逼成了噴火龍。皆無的單箭頭還在飛,寒卿的怒火已經化作漫天箭雨,將他插了個體無完膚。
寒卿的小弟和愛慕者聯合起來去南山算賬。
南山神君聽說皆無惹的是寒卿,二話不說閉關了,據說天天在家里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眼見著天宮變后宮,各種爭寵陷害的情節上演,大神畢虛終于出手,封了皆無的法力,罰他在仙錦池做牛做馬。
能天天對著寒卿,皆無倒是心甘情愿。寒卿看在畢虛的面子上,只好勉強接受。
這段孽緣,也就糾纏至今還沒個分曉。
陳致到了仙錦池,就看到皆無垂頭喪氣地趴在地上擦地,多半是吃了閉門羹。
“噓,噓。”
皆無聞聲,慢吞吞地抬起眼皮:“任務完成啦?”
陳致踩住抹布:“還說!黃圭頒布了什么任務你不知道嗎?崔嫣名字都沒改,就把命改了!”嘰里咕嚕開始抱怨,說得口干舌燥,低頭一看,皆無仰頭發呆。
“我的鼻孔好看嗎?”陳致居高臨下看他。
皆無揮揮手站起來:“你想我怎么幫忙?”
“我想知道崔嫣的命運是怎么被改掉的。”陳致磨牙。
皆無攤手:“我法力沒了,人緣也不好。”
陳致說:“我知道啊,你告訴我回溯池在哪里就行了。”
回溯池又稱為禁池,有回溯時光之能。
皆無眨了眨眼睛:“你瘋掉了?”
然后兩個瘋子偷偷摸摸地“逛”到了回溯池。
池平平無奇,水混混濁濁,和想象中的“禁池”完全不一樣。
陳致覺得皆無在敷衍自己。
皆無說:“你渡點仙氣進去,然后想著要看的場景就能看到了。”
陳致要伸手,被皆無抓住。
皆無提醒:“只是看一看。”
“放心。”陳致將信將疑地伸出手指一點,一撮仙氣入池。
須臾,池面一蕩,慢慢地顯現了畫面——
皆無蹲坐在仙錦池邊,小心翼翼地編織著花環。
他腳邊,一條銀如雪的巨龍仰面躺著,嘴巴微張,打著輕鼾。
皆無編好花環,溫柔地掛到了巨龍的龍角上。哪知花環松手就散,細長的藤蔓清掃過巨龍合起的眼皮,垂落在鼻孔上。皆無伸手要撿,巨龍已一個噴嚏起身,睜眼見到媚笑的他,勃然大怒,抬尾就掃。
皆無讓了一下,巨龍不依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