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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楹楹沉默了半晌,突然跳起來,“竟然說我是狗鼻子!總比你瞧見雪窩子就往里扎猛子強!”
前些時日,沈樓剛補了赤月狐的魂,就被自家爹扔上了戰場。積雪未消,他就總忍不住往雪堆里鉆,被沈秋庭嘲笑到現在。
沈樓搖頭,策馬前行。自家妹妹是越來越不尊敬兄長了,定然是被信信帶壞的。想到林信,心中一熱,思緒不由得飄遠了。
兩人第一次坦誠相見,不為了吸走噬靈,也不為了臨死告別,只是單純的情之所至。那樣的感覺太過美好,比他想象的還要美妙千萬倍。
前世曾反復想過若是林信能活過來,他一定溫柔相對。臨場卻還是沒發揮好,一個把持不住弄疼了他。好在林信并不計較,最后還忘情地叫了聲“清闕哥哥”。
第68章 滅狼(五)
古來道相思, 碧草紅豆塞上詩, 而今塞上草如織。
沈樓看著滿目青青草,緩緩嘆了口氣。原本打算修復了神魂就勸父親退位的,如今父親要管教他,怕是一時半刻不會交出權柄。許多事都要重新安排,得跟信信商量一下……
“哥, 你到底怎么惹到爹了?”沈楹楹用桑弧弓戳兄長的脊梁骨。出門之前沈歧睿說過年之前都不許沈樓回家, 也不知哪里來的那么大氣性。
“大人的事, 小孩子莫問。”沈樓敷衍了一句, 不打算跟妹妹多言。
“我比林信還大半歲呢!你怎么什么事都跟他說啊?”沈楹楹不樂意了, 策馬攔住兄長的去路。
正鬧著,天邊忽然劃過一道劍光,一名墨綠錦袍的修士御劍呼嘯而來,充沛的靈力帶起罡風, 削斷了一層草尖。剛落地,立時被親衛兵圍住, “來著何人?”
“割鹿侯座下淵阿刃三, 求見世子。”綠衣修士收劍,很是規矩地報上姓名, 衣擺滾邊的孔雀翎在塞上初陽的照耀下顯出斑斕的光暈。
沈樓聽到淵阿,立時翻身下馬,示意刃三過來,“何事?”京中人多事雜,雖然知道林信對付那些人游刃有余, 但還是禁不住擔心,怕出什么岔子。
“侯爺令屬下帶一封書信過來,請世子親啟。”刃三拿出火漆封的信,恭敬地遞給沈樓。
信中有兩張紙,的確是林信的字跡。
【春闈將至,墉都驚現細作,捕至新設衙門割鹿司查辦。嚴刑審問,得圖紙一幅,極為要緊,著淵阿即送予世子參詳。事關國祚,望君務必牢記,學以致用。】
儼乎其然的語句,令沈樓蹙起了眉頭。莫不是問出了骨灰的埋藏之地,亦或是搜到了北漠的地形圖?立時翻到了第二張查看。
雪白的宣紙上,用細細的狼毫筆,勾勒出一幅極為精致的圖畫。沈樓看了一眼,便立時合上,避開了好奇湊過來的沈秋庭,“你且繼續巡視,遇見蠻人格殺勿論,我去去就來。”
說著,翻身上馬,帶著刃三回營,言說要給侯爺回信。
回到帳子里,沈樓重新將圖紙拿出,用看軍機要件的神色,看著紙上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男人。
也不知林信在哪里描來的龍陽圖,兩名明顯都是男子的人,用一種極為奇異的姿勢身體相連。較為高大的男人將纖細一些的少年壓在墻壁上,少年的腿盤在男人的腰間,男人則捧著少年的臀肉。
少年沒有正臉,那男人卻是畫得很清晰,正是沈樓的面孔。虞淵和旸谷劍被扔在一邊,旸谷沒了劍鞘,孤零零地立著,虞淵則插在了旸谷的劍鞘中。
一陣口感舌燥,沈樓將這幅畫珍而重之地折好,端起杯盞灌了一大口冷茶,“侯爺可還有別的話?”
刃三也不知道信上寫的是什么,見沈世子神色嚴肅,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沒有了。”
沈樓微微頷首,提筆寫了一句回信。
【孤已銘記在心,待來日得遇侯爺,定重重謝過。】
“重重”二字寫得力透紙背。
信中說的也不盡然都是假話,林信確實設了個割鹿司,專管歲貢之事。這幾日忙得腳不著地,還惦記著調戲沈樓。
林信接過刃三帶回來的書信,立時拆開來,反復看了三遍,禁不住露出個癡癡的笑來。
坐在一邊畫陣的朱星離瞧見了,忍不住拿瓜子砸他,“沒出息。”
正說著,另一名派出去的淵阿刃五也回來了。林信拿掉頭上的瓜子,放進嘴里磕開,“東西收下了嗎?”
刃五撓頭:“國公爺臉色很差,不肯收,屬下就給放到院子里了。”
林信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他給沈歧睿一個臺階下,這人倒是擰起來了。
“還有一事,”刃五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北漠的斬狼將軍溫石蘭,去了浣星海,要跟玄國公比劍。國公爺已經答應了。”
“你說什么?”林信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溫石蘭!”
溫石蘭比劍,應該是四年后的事,怎會突然提前?
那邊吊兒郎當喝酒的朱星離,也是面色一肅,“怎么比劍?切磋比劍,還是上了比劍臺?”
“說是要上比劍臺。浣星海封鎖了消息,不許傳信給世子,屬下也是偷聽到的。”
“你,跟刃三一起,馬上去找沈樓,把方才的話再對他說一遍。”林信拿起旸谷和吞鉤,“師父,我去趟浣星海。”
雖然他對沈歧睿沒什么好惡,但那人是沈樓的父親,他不能眼看著沈歧睿喪命在溫石蘭手中。
“我也去。”朱星離彈指燒了剛畫的陣圖,跳上春痕就飛了出去。
兩人緊趕慢趕,到浣星海的時候,比劍卻已經開始了。
冰雪開化的浣星海湖面上,有九片石頭雕的荷葉,婷婷而立。此處被劃為臨時的比劍臺,兩位當世高手正在石葉間交手,浩瀚的靈力在湖面上掀起一層又一層的滔天巨浪,根本看不起狀況。
“溫石蘭使的這把刀,名為斬狼,重一百八十三斤,上嵌七顆鹿璃,靈力之強世所罕見。就算是國公爺,也不能硬抗。”家臣東涉川,正用他那抑揚頓挫的說書先生腔調感慨不已。
“東先生,您就少說兩句吧。”紫樞滿頭都是火,急得團團轉。世子把她留在家里,就是讓她有什么事及時傳消息。比劍這么大的事,國公爺卻不許他們說,甚至找了東涉川來盯著她。
“已經多久了?”林信負手走過來,神色冷肅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