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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蕊今天穿了正裝，懷中抱著孩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從殿門外昂然走了進來。

她走到孟昶正下首的位置，盈盈俯身下拜道：“請王爺盡快立大王子殿下為世子！”

“蕊兒，你先起來，這個事情可以慢慢來，我們回頭再說……”

“王爺，蜀地正值多事之秋，耽擱不得了。妾身懇請陛下立刻立大王子殿下為世子！”徐蕊避開孟昶攙扶她起身的手，低頭叩首堅定地說道，一副孟昶不答應(yīng)她她就不起來的樣子。

“……”孟昶無語，他沉吟了一會兒，然后看著徐蕊的眼睛認真地問道：“你可是想好了？確定要這樣嗎？”如果在眾人面前定了這個事情，以后就沒有一點兒轉(zhuǎn)圜的余地了。蕊兒這是把她自己的退路也給封死了啊！

殿內(nèi)其他的臣子也都屏氣凝神緊緊盯著徐蕊，等待著她的回答。世子到底會落到誰的頭上的問題，現(xiàn)在已然完全由王妃決定了。

“妾身想好了，請王爺務(wù)必答應(yīng)妾身的請求！”徐蕊想都不想就回答了。看起來確實是提前想好了的樣子，也不打算改變主意。

“好！本王答應(yīng)你！”孟昶肅身而立道：“從今日起，玄喆就是我孟家的世子了，他以后會繼承我孟氏在蜀地的全部基業(yè)，諸位臣工以后也務(wù)必要盡心盡力輔佐他。另外，本王也會修書一封，送到汴京城里去，告知宋皇這件事情。”

修書到汴京，那么這件事就徹底不能改變了。殿內(nèi)諸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悄地互相傳遞著眼神。虧他們之前還誤會徐家二老呢！徐家人果然不把那些功名利祿放在心上呢！

“妾身謝過陛下！”徐蕊誠心誠意地拜服在地。

孟玄喆這幾天在家里郁郁寡歡，借口公務(wù)交接事情繁多，背著青檸借酒澆愁，經(jīng)常看著一個地方一坐就是幾個時辰。青檸哪里看不出端倪來？知道他是壯志未酬、心中苦悶，也知道他是因為自己才不愿意破釜沉舟去爭去搶那個位子，自己也是柔腸百結(jié)，只能在生活上對他越加溫柔體貼。

這天孟玄喆正躲在前院書房喝悶酒，孟昶派了身邊最得力的一個叫留安的內(nèi)監(jiān)來接孟玄喆去王府了，青檸連忙讓人趕緊去通知孟玄喆，讓他有時間準備一下，然后自己才施施然帶著留安去見夫君。

孟玄喆情知這事要有了結(jié)了，心灰意冷地衣服也沒換，一身酒氣地就跟著留安走了。臨行前他緊緊地抱了青檸一下，附在青檸的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檸兒，等我回來，我?guī)闳タ幢檫@蜀川的秀美。”

青檸抬眼看他，淚盈于睫。

“你怎么這副樣子來了？”孟昶一看到孟玄喆就皺起了眉頭。自己風流倜儻的大兒子怎么今日一副邋里邋遢的酒鬼樣？衣服皺皺巴巴，蔫頭耷腦，渾身酒氣。

“兒臣拜見父王！”孟玄喆答非所問，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孟昶氣結(jié)，用右手指著孟玄喆，直接對著旁邊立著的留安說道：“去，讓人把他收拾妥當了再來找我。”

留安領(lǐng)命，趕忙拽著孟玄喆走了。不一會兒，孟玄喆就被收拾的干干凈凈體體面面的，只是還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樣子。

孟昶心里約莫知道自己的兒子是怎么回事，也就不再跟他計較了，背著手邊看著窗外的風景邊狀似淡然地說道：“立你為世子的奏折已經(jīng)發(fā)往汴京了，應(yīng)該很快就能批下來。”

“什么？”孟玄喆的精氣神瞬間提了起來。

“你要感謝王妃，是她堅持讓我立刻立你為世子的。”

“王妃？她？她不是想要……”孟玄喆吞吞吐吐結(jié)結(jié)巴巴地，一時無法適應(yīng)這么大的轉(zhuǎn)折。

“她更想要的是阿寶的自由。”孟玄喆回憶著昨天晚上跟徐蕊的對話說道：“并不是人人都愛權(quán)力，權(quán)力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壓力、更多的責任。掌握的權(quán)利越大的人越難快樂。她想要阿寶自由地長大，以后也能夠選擇更自在愜意的人生。”

“更自在愜意的人生？”孟玄喆想到了青檸有一次說她想要游歷遍蜀地山川的心愿。果然是兩姐妹，連想法都一樣的嗎？那天自己誤會她了？

“喆兒，父王一直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你受了點委屈。以后這蜀地就要交到你手里了，希望你不要讓父王失望，也能讓父王早點卸下肩上這擔子。”孟昶望著孟玄喆的面容滿臉慈祥。

“父王！”孟玄喆鼻子一酸，差點兒熱淚盈眶。眼前的父王，好像自己小時候，父王教導(dǎo)自己的樣子啊！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父子間竟然生疏起來了呢？

張業(yè)從北宋出使回來，立刻去王府見孟昶。除了順利與北宋締結(jié)協(xié)議，他還帶回來了兩個消息。一個是晉王趙光義在一次皇家圍獵中喝醉了酒，“不小心”射殺了北宋皇帝趙匡胤最寵愛的“如意夫人”，倆人之間起了嫌隙，不知以后會怎樣。另一個是北宋同意蜀地完全自治自理，但是另外設(shè)立了一個蜀州都督的職務(wù)，負責協(xié)助孟昶管理蜀地。這個人選可以商榷，但是絕對不能沒有。

這第二件事□□關(guān)重大，張業(yè)不敢做主，以要回來請示為由提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