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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陳新北的氣息，但只有她一個人。

秋梔把自己扔在床上，長嘆了一口氣。

一個人過節(jié)的感覺，似乎遠比她想象中的要難受得多。

但她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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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秋梔從早上出門一直忙碌到了晚上，把旅行團的人安全的送回酒店，交待好明早的出發(fā)時間，工作總算告了一個段落。

她揉著發(fā)酸的脖子往酒店門口走去，不到五步就被旅行團里的一個老太太給叫住。

她說她的老伴身體有些不適，心臟疼得厲害，需要去醫(yī)院。

秋梔帶團以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她不敢怠慢直接去酒店臺前讓他們幫忙叫了救護車。

她跟著老太太去了兩人的房間，喂他吃了一顆身上的常備藥之后情況似乎穩(wěn)定沒有往更糟糕的方向發(fā)展，秋梔松了一口氣。

救護車來得很快，兩邊語言不通，秋梔顧及到老太太的情緒選擇一同前往。

經(jīng)過醫(yī)生的初步診斷，應(yīng)該長途奔波太過疲憊導(dǎo)致心絞痛，建議留院觀察，做一些基本的檢查再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老太太一聽要留院觀察就不肯了，說自己在美國有熟悉的醫(yī)生，嚷嚷著馬上要回國。

醫(yī)生不管這些糾紛，老太太的怨氣全部發(fā)泄到了秋梔的頭上。

秋梔好說歹說總算讓老太太的情緒穩(wěn)定下來，借去洗手間的功夫給老板打了個電話，簡單說明情況之后，那邊說以客人的意愿為準，旅行社不要過多插手。

秋梔給機場打了電話，最早的一班飛機也要到明天早上七點。

老太太卻一秒也等不了，鬧著現(xiàn)在就坐飛機回美國。

秋梔跟她好言好語的解釋，“我問過醫(yī)生，你的丈夫目前情況不宜進行長途飛行，不如等狀況穩(wěn)定下來再回國也不遲，這個醫(yī)院是成江最好的，你大可放心。”

老太太絲毫沒有聽進去，“不，我不相信，我要回我的國家，那里有專業(yè)的醫(yī)生，請你安排我們回國。”

秋梔學(xué)語言三年，第一次感受到文化差異帶來的麻煩是如此讓人頭疼。

文化差異。

秋梔靈機一動，走到護士站問：“你們科室有外國醫(yī)生嗎？”

護士想了想，說：“有一個過來實習(xí)的交換生。”

“我能見見他嗎？”秋梔目光發(fā)亮。

護士不明所以，但看見那邊棘手的情況，還是帶她去了那位醫(yī)生的辦公室。

老太太不肯讓中國醫(yī)生給她的丈夫看病，那找個外國醫(yī)生給她看不就得了。

秋梔說明自己的來意，那位實習(xí)生表示理解，跟主治大夫商量之后，走過去勸了老太太幾句。

果然不出秋梔所料，老太太看見自己國家的老鄉(xiāng)，對這個醫(yī)院的信任感驟增，沒一會兒就改變了想法，決定觀察幾天等穩(wěn)定之后再回國。

秋梔見事情總算得到解決，交待好后面的事情，走出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過將近十二點。

還有不到十分鐘就是新的一年了。

秋梔身心俱疲，走到醫(yī)院外面的一張長椅上坐下，這邊臨近市郊，有政府允許的燃放爆竹的地點。

她靠在椅背上，隱隱約約能聽到放鞭炮的聲音，抬頭看去，夜空上零星的升起盞盞孔明燈，此情此景下，她總算有了一種這是在過年的感覺。

突然間，她感到臉上有絲絲涼意，仔細一看，空氣中漸漸飄起了雪花。

秋梔生在大山，不同于很多南方人，看見雪也沒有太大感覺。

何況今年，她已經(jīng)在草原見過一次雪。

秋梔呼出一口氣，在霧氣中她看見一個身著紅色小棉襖的小孩子朝著自己跑過來。

“姐姐，新年快樂。”

小孩子皮膚很白，圓滾滾的一團，聲音奶聲奶氣，秋梔聽著心都快被酥化了。

她彎下腰，摸了摸小孩子的毛絨帽子，笑著說：“謝謝你，你怎么一個人呀？”

“我爸爸媽媽在那邊。”小孩子指著不遠處的夫妻倆說。

秋梔抬頭，迎上他們的視線，頷首一笑算是打招呼。

“有個很帥的哥哥讓我把這個給你。”小孩子把攥在手里的紙條放在秋梔的手心上。

秋梔不解，想多問一句，見小孩子已經(jīng)向他的父母跑去，只好作罷。

她展開紙條，上面蒼勁有力的筆跡映入她的眼簾，“回頭看看。”

秋梔的手微微顫抖，緩慢的轉(zhuǎn)過身，只見陳新北正笑著朝她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秋梔捂住自己的嘴克制住想尖叫的沖動，不知道是雪花落在臉上被融化還是眼睛在下雨，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層水霧，泛著暖色的光。

陳新北伸手把她攬入自己的懷中，他的身上還帶著未散去的酒氣，仔細一聞，還有些老宅獨有的檀香味。